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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助把方世哲的轮椅推了过来,方国明挥挥手,示意他把停在外面的车开过来,又压低声音,对妻子道:「我们带着儿子先走。」
最后,他低下头,按下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一声声单调的铃响,方国明的眉头越拧越紧,焦灼地等待着那个电话接通。张迎鹿看着丈夫,有些慌张:「走?我们去哪?」
「到时再说,」方国明一手捂着话筒,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省外也好,出国也好,无论如何,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张迎鹿脸色苍白:「可那个女孩还没抓到……」
「别管那个了!」方国明面色一厉。
一分多钟的等待,电话终于接通的时候,方国明的心脏几乎已经跳到了喉咙口。张迎鹿还想再问什么,可是他全副精神都已经放在了电话里。
那女孩被人劫走了没什么所谓,从香港请来的大师束手无策也没有关系,因为最后的救命稻草还在手里。
这么多年来,这个号码一直躺在他的通讯录中。距离它上一次响起已经太久了,久到方国明有时午夜梦回,会怀疑那是一个梦魇或者幽灵。方国明从不怀疑那个人能做得到任何事,可那是个魔鬼,从他那里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用十倍的代价来换。
他下过决心再也不拨通那个号码,可是现下正面临的危机,或许只有——只有寄希望于那个人肯帮忙……
电话已经接通了片刻,那边始终没有说话,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只是这样的一声笑,方国明脸上的肌肉就开始微微抽搐,隐约有些扭曲。「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当然。」
「你答应过!」仿佛再也忍不住一样,方国明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你答应过会救我们一次!」
「这个承诺我已经兑现过了,」那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宛如大提琴的鸣响,「不然,你以为是谁在那场车祸里保住了你儿子的命?」
浑身的血气仿佛都梗在了喉头,在一句变了调的乞求脱口而出之前,方国明听见了一声含笑的叹息。
「而且,他已经来了。」那个人说,「……祝你好运。」
听筒里只余挂断的长音,特助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正在等他的指示,可是方国明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狠狠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屏幕玻璃登时碎裂,这样一声清脆的响,让他焦躁至极的情绪稍微清明了些。方国明扭过头,准备吩咐特助把儿子扶到车上。
可是就在这时,他身边好像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喀哒声。
很轻微,却连绵不断。
过了片刻,方国明才反应过来,那是人在不断发抖时,牙关打战发出的声音。
在他身边,智达法师正在剧烈地发着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就像穿着单衣,突然被丢进了数九寒天一样,方国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智达法师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已经因为恐惧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循着他那白日见鬼一样的眼神望过去,方国明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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