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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2页）

&esp;&esp;他去了趟同奎胡同，把自己放在那里的东西都整理好，用一个小包装上了，随时可以拎上就走。

&esp;&esp;平叔那儿回不去了。

&esp;&esp;无论李慧能不能跑掉，他都回不去了。

&esp;&esp;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李慧的求助，是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帮她，李慧自己也不知道。

&esp;&esp;平叔没有多大本事，却足以把他们死死地钉在这里，无论怎么动，都会撕心裂肺。

&esp;&esp;项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这么做。

&esp;&esp;只是很清楚这种自绝后路的方式，倒是能改写自己的“人生”了。

&esp;&esp;夜深了，离天亮还得挺长时间，从住院部走廊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街道，闪着霓虹，偶尔飞驰而过的车灯。

&esp;&esp;这种看着还挺繁华的景象却让程博衍感觉有些寂寞。

&esp;&esp;小时候他挺喜欢拿着望远镜趴在窗口往外看，远处的高楼，附近学校的操场，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半夜里站在树下的身影。

&esp;&esp;程博衍眯缝了一下眼睛，医院外面路边的树下有个人影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有错觉，程博衍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人羽绒服袖子上的一小道荧光色。

&esp;&esp;每次看到项西，他都穿着同一件羽绒服，很旧，袖子上有一个荧光黄色的三角型。

&esp;&esp;他打了个呵欠，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跟树下的身影面对面站了一会儿，那人上了车。

&esp;&esp;程博衍揉揉眼睛转身离开了窗户，还有两份住院病历要补完。

&esp;&esp;有点饿了，但没东西吃。

&esp;&esp;明天早上吃点儿什么呢，煮几个饺子吃吧，冰箱里还有老妈之前包好拿来的饺子……

&esp;&esp;“小展，你何必呢，”平叔坐在副驾驶上慢条斯理地说，“闹得大家连觉都睡不成。”

&esp;&esp;面包车是二盘的，后座都拆空了，项西坐在一个纸壳上，往右偏过头想往车窗外看看，但被大健的脸挡住了，往左看他没有尝试，左边是二盘。

&esp;&esp;“盯你很多天了知道么，”二盘贴在他耳边说，声音里透出带着狠劲儿的兴奋，把项西的手机摸了出来，放在脚下狠狠一踩，“真是送走一个又一个啊，还知道先顺小道走远了才叫车呢。”

&esp;&esp;“小展，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平叔在前面说，语气挺忧伤，“小时候就不让我省心，这两年还越来越养不熟了。”

&esp;&esp;项西沉默着，手机是个破手机，交200块话费加1块钱送的，不过他用了三年了，都培养出感情来了，听着它在二盘脚下发出碎裂的声音，还挺心疼的。

&esp;&esp;车一路往西开，车上的人都不再说话，项西盘腿坐着也不出声，二盘大概是想看他痛哭求饶的，但他始终沉默让二盘很不爽，在他胳膊上掐灭了一个烟头。

&esp;&esp;车颠簸了一阵之后停下了，大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esp;&esp;项西没动，看到外面缩成一团哭得眼泪都冻在脸上了的李慧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你看，为了不冤枉你，我连现场都给你保留了呢，”二盘拍拍他的肩，也跳下了车，过去一巴掌甩在了李慧脸上，“想跑是么？跑挺远啊！”

&esp;&esp;李慧的哭声停止了，咬着嘴唇不出声。

&esp;&esp;“不哭是吧！牛逼！”二盘又甩了她一巴掌，回手指着车里的项西，“等着看完好戏鼓掌吧！”

&esp;&esp;

&esp;&esp;项西被二盘拽下车抡在地上的时候，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北风的呼啸和李慧压在嗓子眼儿里的低低呜咽。

&esp;&esp;他抬起头想说你想哭就哭呗这声儿听着慎得慌跟闹鬼了似的，但他没机会开口，刚一抬头，二盘已经一脚踹在了他头上。

&esp;&esp;地上的雪很薄，他都能听见自己脑门儿磕在雪下石头上的声音。

&esp;&esp;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是唯一自保的动作了。

&esp;&esp;他不知道二盘和平叔打算怎么处理自己，打死他？杀人这种事儿平叔不敢做，但二盘没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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