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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鹦鹉似是受不了他的唠叨了,叼起圆轴,嗖地一声就飞走了,留下风蝉在那儿征了一下,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还敢嫌弃我了!”
两只鸟相继飞来,倒是让莞尔吃了一惊,她望着手里粗糙的物件儿,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
半个梨形的木头,一个圆轴,她两手并用,塞来塞去的,弄不出个名堂来。
“这猢狲又折腾了什么?”她喃了句,阿莞站在窗台上,听了莞尔骂他,歪头叫了两声,音调听起来十分解气似得,莞尔把东西放在了一边儿,一挥手,将母鹦鹉遣了回去。
她正要入定,浑身上下真气开始游走,这段时间的修养让她的功法不断地提高,再提高,可她并非天才,唯一的一点天赋还得是在战斗中得以展现,终于还是卡在了瓶颈上。
“我大概是过的太安逸了。”江离卿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戚和大原,是又要开战了,“我还以为真的能安生几年,果然,一山从来就容不得二虎。”
莞尔思虑的当间儿,阿珩再一次飞了回来,这回叼了另外半个梨形的物件,阿莞紧接着也到了,这一次是叼了一根木头箭来。
莞尔握在手上,征乐了一小下,马上便恍然大悟,心里也跟着暗暗地升起一份感动。
这臭小子,还是有心了。
两只鹦鹉忙前忙后的,终于把整个袖剑运了过来,莞尔组装完毕,掂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比寻常袖剑轻了不少,她皱眉,又望了望一旁的四根短箭,她随便挑了一根,不像风蝉那样小心,伸出手指直接摁在了箭头上,紧接着就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可言,带在身上恐怕也是累赘,莞尔咬唇,将它收好,悄无声息地将它藏在了床下。
闵生营蓄谋已久的刺杀之夜,即将来临。
☆、第60章苏染白的琴
入了冬之后,一夜要比一夜寒冷。
北边大戚的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凉,反常的天气来的突然,且冷的出奇,站在庭院里抖一抖袖,都能抖出两团雾气。
过了一小会儿,还是没迎来清晨,却等来了一场淅沥的小雨,入了冬的雨总夹着寒凉,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后来越来越急促,稠密的雨点砰砰地打在伞面上,慷慨激昂,像是战场上的鼓点。
太子的东宫灯刚点起来,小太监们撑着油纸伞,拿着宫灯四处走,路很湿滑,走在最前头的宫监提着下衣摆,小心翼翼地带路,巡完一圈后,再和值夜的人汇合。
到了服侍太子起来的时候了,外室值夜的小宫女捅了捅香炉,浓郁的香气霎地浮腾,惹得小宫女鼻子皱了皱,差点打个喷嚏出来,她挤挤眼睛,将那沉了一夜的香换掉,醒了神,踱步过去把外门拉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两个小太监收了伞,带着一身的水气,泥鳅一样钻了进来,领头的太监年纪也不大,身上多披了一件墨蓝色的坎肩,明显职位比余下三人高,他端着太子的朝服,斥那开门的宫女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又偷懒,耽误了太子爷上朝,咱们谁能脱了罪!”
小宫女撇撇嘴,他平日里也没这么大的脾性,无非是今儿让他冒着雨打灯巡夜,心里难免有点不对付,拿她来出气了,可她不敢顶嘴,低头诺诺地道了个是,接过那盛着朝服的盘子进了内室。
穿坎肩的太监眼睛翻了翻,和另一个一起弓身跪在了外室的屏风前,跪的规规整整的,脑门儿紧贴着地,严丝合缝,就像是原本就长在上头,因着太子爷早上起来气性大,谁都不敢在老虎爪子底下惹是非,自然是能避就避的。
空气突然间安静的有点诡异,一阵冷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小太监肩膀一抖,打了个哆嗦。
太子的内室一阵诡异的骚动,紧接着金盘落地发出刺耳的铮鸣声,两个小太监诧异地抬头,猝不及防地,一道黑影从两人中间一闪而过。
这人的轻功造诣极高,身形瞬息之下变化,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跪着的二人眼睛瞠大,诧的目瞪口呆,裹挟而过的风滞后了一下,才割在二人的脸上,若不是那刺客撩起的这阵风,两个太监都要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刻,里头猛地传来宫女刺耳的尖叫,一时间整个东宫灯火骤亮,乱作一团,刚刚接过盘子的宫女儿尖叫着跑出来,手上衣服上都是刺目的鲜血,她张大了嘴,想说明里头的情况,可那副嗓子里除了刺耳的喊叫声,别的什么都发不出来。
领头的小太监还算镇定,惊了两惊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半跪在地上,扭头朝门口大喊,“抓刺客,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另一个太监惊慌地望着宫女手上的鲜血,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来,“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肖一盏茶的功夫,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陆续到了东宫,门口的侍卫放了总太医管事进来,剩下的一律严格排查,从衣服查到药箱,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外头不断有人冲进屋子,带进来外头湿漉漉的雨气,老太医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两个太监跪在地上,脱了力似的,完全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若是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的命可是跟草芥似的,说赔就赔进去了,诚然命在自己手里金贵的很,可太子要是死了,谁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内室里的人忙做了一团,戚观央被人抬到了床上,心口上竖着一道刀口,血不住地往外流,不一会儿就将床褥染成了血红色。
太医赶来的很快,而年轻的太子脸色苍白,像案子上摆着的白玉瓶一般毫无生气,嘴唇上也完全失了色彩,他的指尖因着剧烈的疼痛一直在颤,眼皮儿半掩,像是已经脱了根的蒲公英,随时都会随风飘。
“太子殿下。”太医探脉的手有些抖,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平静下来,才感受到了一线微弱的跳动,赶忙取了压板为他止血,边压边喊他,防止断了意识,一下子睡过去就醒不过来,老太医哀婉地叫他,“太子殿下,您快睁开眼睛看臣一眼。”
戚观央眼皮动了动,将将张开一条缝,痛到了极点,让他没发儿动,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下,都仿佛有一把锉刀在狠狠地拉割,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连皱一皱眉头的力气都没了,缓缓地又将眼睛闭了起来,良久,才吐出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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