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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1页）

&esp;&esp;“汗阿玛哪里需要让贤呢，是留恒的性子天生古怪别扭，瞧那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还执意不肯回身认真听呢。”皎皎笑吟吟地，“想是还记着汗阿玛您昨日抢了他一口点心的过吧，额娘限制留恒的点心限制得厉害，您那一口，可足够留恒记到再也记不住的时候了。”

&esp;&esp;康熙便满脸都是哭笑不得，将书一放，抱起留恒在怀里，柔声道：“就这样记皇伯父的不好？素日疼你的都忘了不成？小没良心的。”

&esp;&esp;娜仁把眼睃他一眼，慢吞吞地下了一个字总结：“该！”

&esp;&esp;人家其乐融融地说笑，兆佳氏总觉着自己坐着怎么都不对，故而很快就招呼皎定，问她功课做完没有。果然一下戳到皎定的痛处，看着小姑娘苦着张脸一步三回头地走到自己额娘身边，康熙一手握拳掩着唇轻咳两声，强忍着笑，故作正经地道：“功课还是要做好的，不然先生若说你们的功课不好，今年地方新进的料子就不给你们先选了。”

&esp;&esp;往年，他会命人先将鲜艳娇嫩的几样颜色的柔软料子先留出来，给公主们选，这和嫔妃们的是两份。

&esp;&esp;娜仁上任之后，仍旧按照这个惯例行事，偶尔自己还贴补些，都是小姑娘喜欢的颜色。

&esp;&esp;小女孩，盼着的无非是新衣裳新首饰，皎定一听忙保证会好生做功课，皎娴也坐不住了，走过来扯佛拉娜的衣袖，倒是没说话，不过眉眼中带着期盼的神情。

&esp;&esp;佛拉娜便知道她也有功课没做完，略觉好笑，替皎娴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那咱们也去了吧，额娘陪你回撷芳殿。”

&esp;&esp;本来说今日皎娴在钟粹宫留宿的，不过此时皎娴也顾不上失落了，忙点点头，又向康熙与娜仁告退。

&esp;&esp;皎皎抿着唇强忍笑意，待两个妹妹与她挥手作别，各自跟随额娘去了，方轻笑两声，嗔怪康熙：“您又用这法子吓她们。”

&esp;&esp;“就是，即便真的功课做不好了，还能苛待公主们的衣裳不成？”娜仁一挑眉，斜睨康熙一眼，“你也就这几招了。”

&esp;&esp;康熙却颇为自得地傲然道：“招式不再新奇，灵验便可。宫中端阳预备得如何了？我今儿恍惚听人抱怨一嘴，说差事格外繁多。”

&esp;&esp;“因是除了三年国孝的

&esp;&esp;端阳前，连续几日的大雨将人逼得不得不足不出户，好容易一日天气放晴，娜仁早起推开窗，只觉清新空气迎面扑来，微微的凉意混合着青草花朵树木的芬芳，目之所及，鲜花吐露，绿叶湿润，虽已入夏，却一派春意盎然的生机勃勃，杂糅着夏日的稳重，别是一番风味。

&esp;&esp;深深吸了口气，娜仁不由长舒一口气，“这雨总算是停了。皎皎起了吗？”

&esp;&esp;话音刚落，没等琼枝答话，忽听外头一连声地传：“大公主来了。”

&esp;&esp;“这可正是心有灵犀了。”琼枝轻轻一笑，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地蘸着茉莉花水替娜仁梳头，边道：“今儿天气也好，难得放晴，又不大炎热。您不如带着大公主出去逛逛，听闻御花园里的最后一季牡丹花开得不错，还有诸如月季、海棠之类，蔷薇、百合之流，撷几枝回来插瓶岂不美哉？”又道：“前儿皇上命人送来的那一对翡翠花觚，是很深的老绿色，若插百色百合定然好看。”

&esp;&esp;“这样苦口婆心，就为了把我劝出去走走？”娜仁从镜子里看看她，好笑道：“也罢，便去吧。”

&esp;&esp;琼枝便欣慰一笑，正说话的空档，皎皎姿态款款地打殿外进来，绕过寝间与外暖阁连接处的屏风，向坐在妆台前梳妆的娜仁盈盈一拜，“女儿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女儿方才可听了，琼枝姑姑劝着您出去走走，也不知女儿有没有跟着的福气。”

&esp;&esp;娜仁一边笑吟吟地招手叫她过来，一边打量她，见她一身月白绣梨花鹅黄缎子滚边的氅衣，内搭立领樱草色衬衣，挽着满族闺中少女常梳的圆满髻，斜插两支嵌蔷薇猫眼一类宝石的银珠花，面上粉黛未施，打扮素净得宜。

&esp;&esp;一眼见了，娜仁微有些恍惚，出神好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五月里了。”

&esp;&esp;自隆禧过世，即便除夕年节，皎皎也做素净装扮。今儿这身衣裳虽是清雅，发间点缀的珠花却娇俏，娜仁方想起距离隆禧过世，已过了九个月有余了。

&esp;&esp;再过半个月，便足有十个月。再过两个半月……便有一整年了。

&esp;&esp;看出娜仁心中想着什么，皎皎一垂头，微有些懊恼，复又笑盈盈地走上前去，将压襟的翡翠牌与娜仁看，笑着道：“这是老祖宗前儿个赏的，额娘您看好不好？”

&esp;&esp;不欲叫女儿忧心，娜仁看了看那翡翠牌，只见是极青嫩的果绿色，质地剔透莹美，水头极好，打眼细看，内里仿佛水波粼粼涌动，不过二指宽半指长的一小块，但这质地难得，也是极珍贵的了。花纹是两面的，露出的一面是灵芝仙鹤纹，背面翻过去一瞧，是岁寒三友，寓意都是极好的。

&esp;&esp;“老祖宗赏你的是疼你，收着吧。”娜仁抚了抚那翡翠牌，忽然道：“既然用这个压襟，便把那发髻里的珠花换了吧，我记着有一对翡翠梨花的短钗，取来为公主簪上。你清梨娘娘从前最爱翡翠，留给你的那些东西里不少翡翠珠坠，你若是喜欢，寻空档开箱子找一找。”

&esp;&esp;皎皎忍俊不禁，柔声应着。

&esp;&esp;娜仁又道：“等什么时候，额娘闲了，带你和留恒去南苑小住些时日。也不知她们逍遥自在的，想我了没有。”

&esp;&esp;正此时，琼枝依娜仁的话寻出那一对短钗来，要替皎皎簪上。皎皎哪里敢劳动她，忙道不敢，偏头示意朝雾上前为她替换珠钗，娜仁扒拉着首饰匣子，懒洋洋道：“也罢了，她小人家。琼枝你过来，替我看看这两支簪子哪支好看。”

&esp;&esp;琼枝低低应了声，正挑拣首饰间，又有福宽抱着留恒进来，小孩子睡眼惺忪地，想是刚醒就被抱了过来，觑见娜仁的身影，也没哼唧，直接伸手要抱。

&esp;&esp;娜仁便笑呵呵地把留恒抱入怀中，皎皎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自匣子中取出一支与她头上款式相近的并蒂梨花簪，软声向娜仁道：“今儿簪这一支可好？”

&esp;&esp;“可我衣裳——也罢！”娜仁瞥见她身上和头上的纹饰，不由摇头轻笑两声，扬扬下巴：“便劳动咱们公主了。去把去岁做的那身鹅黄缎子，胸口绣梨花枝的衬衣取来。”

&esp;&esp;菡萏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捧起原本叠在托盘里搁置一旁的那身衣裳，自去更衣间中翻找娜仁所言衣物。

&esp;&esp;皎皎便翘起唇角一笑，眉眼弯弯的，一扫优雅端庄。娜仁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感慨着笑道：“额娘的女儿啊！多大了都是个孩子样。”

&esp;&esp;搁旁人跟前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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