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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戈拍拍上铺裸露的硬木板:“要不……我搬进来?”
&esp;&esp;陈栖叶“蹭”得站起身,眼神里满满都是喜悦,一对上秦戈的目光,反而没那么浓烈。
&esp;&esp;“我就说自己最近成了早起困难户,所以申请住校。”秦戈说的有板有眼没开玩笑,陈栖叶说不期待是假的,只要两人成了室友,他再在回寝路上远远瞧见江知书,就不用忐忑地和秦戈拉开距离。
&esp;&esp;但他不知道这么操作有多少可能性。现下离高考只有不到三个月,不同班的秦戈中途住校又恰好分配到陈栖叶所在的寝室,肯定需要在暗地里跟学校里的后勤行政打声招呼。
&esp;&esp;“这你就别管了。”秦戈含糊过去,“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我陪你一起住?”
&esp;&esp;陈栖叶低了低头。他的睫毛在男生里算长的,但一点都不翘,扑朔起来像受伤的蝶蛾惹人怜爱,看得秦戈真想把人扑倒在床上,好好数数他的睫毛到底有几根。
&esp;&esp;陈栖叶说:“可寝室……都是四人间。”
&esp;&esp;陈栖叶未必多想了,但这话听到秦戈耳朵里别有一番强调的意味,好像陈栖叶猜到他住进来会图谋不轨,所以委婉地表示不想引狼入室。
&esp;&esp;秦戈装没耐心,不和陈栖叶客套兜圈子:“一句话,你想不想?”
&esp;&esp;陈栖叶动了动唇,话到嘴边说不出,一着急,就往秦戈怀里撞,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后才想起还要抬手,自己的姿势才算一个拥抱。
&esp;&esp;秦戈被陈栖叶的生涩和主动逗乐了。像是在投怀送抱,乱了阵脚的陈栖叶自己摸索不出一条路,干脆将自己全然托付,被秦戈随身携带。
&esp;&esp;这种过分依赖不利于人格的完整,但秦戈对这种依赖无疑是受用的。他被满足了,不管是出于征服欲还是责任心,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心上人变成别人口中的猎物。
&esp;&esp;“不会有事的。”与磅礴起伏的内心活动相反,他此刻的声音是那么温柔,然后用戴着红绸绳的右手护住陈栖叶的后脑勺,承诺道,“你有我在。”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陈栖叶听到后又往秦戈怀里埋了埋脸。他此刻还算不上胆怯,心底里深埋着向上攀长的生命力,但他茕茕孤单了太久,急于从别人身上索取安全感。
&esp;&esp;他甚至无法依靠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陈望就不用说了,陈悦虽然关切他,但比起母子俩相扶相持,她作为母亲只希望自己不拖累儿子。
&esp;&esp;她没告诉陈栖叶自己去医院看病了。医生让她去这里缴费,那里拍片,资料全到手后又摇摇头,说必须有家属在旁才能告诉她检查结果。
&esp;&esp;陈悦没办法,只能找来陈望。陈望原本不乐意,可当陈悦把资料的一部分也拍照发给他,他还是来了。
&esp;&esp;坐诊的主任医生和陈望在门诊室里交谈,陈悦则坐在门外等待。五六分钟后陈望从门内走出,陈悦站起身,神色迫切又哑忍。
&esp;&esp;“走,去付钱拿药。”陈望面色语气全都波澜不惊,好像方才听医生说“晚期”“三个月”的是另一个人。
&esp;&esp;两人来到一楼窗口缴费,陈悦想自己付的,刚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布钱包,陈望就用手机将金额支付掉。陈悦想把钱还给他,陈望语气里就多了分不稀罕,说自己不要这点小钱,等陈悦拿到拆迁款了,记得早点分自己一半就是。
&esp;&esp;光着脚闹果然比要脸面耗有用,陈望那一招果然见效,那一张张跟小广告似的陈情书已经够街道办头疼了,那位兜圈子踢皮球的主任一听陈望连媒体记者都联系好了,到底还是退了一步,陈悦虽然拿不到补偿面积,但肯定能拿到一笔合适的拆迁款。
&esp;&esp;“这个药每天一粒,吃完了联系我,我再帮你买。”陈望顿了顿,加了句,“这事先别让陈栖叶知道。”
&esp;&esp;陈悦低头盯着手里头那罐满是看不懂的英文单词的药瓶,多少有些猜到,自己这条劳苦没享过清福的命并没有太多时间了。
&esp;&esp;她是个没受过太多教育的普普通通的乡下女人,就是让她明天就死,她唯一牵挂的也只有自己的孩子,而没有自己的遗憾。
&esp;&esp;所以她很平静,她身边这位无名无实的丈夫也平静,好像陈悦得的只是一场感冒。那瓶药的发票还在他手里,医生说不吃药只能活三个月,吃药后能活多久,就看造化了。
&esp;&esp;陈望挺想笑的,觉得自己白忙活了一场,那笔拆迁款都没摸热乎呢,就要用来买这两万多块钱一盒的“造化”,平均一算一颗药就要三四百,要是没那笔拆迁款,陈悦只能等死。
&esp;&esp;而这个医院里,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有多少人能体面地获得新生呢。
&esp;&esp;又有多少人,尽管有再强的求生欲,也只能听天由命。
&esp;&esp;陈望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昔日的秦思源对自己愤懑不鸣道,他不想听天由命。
&esp;&esp;秦思源抬起双手,双拳紧紧握住,不甘道:“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esp;&esp;陈望点燃不知道第几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后用下巴看秦思源带来的那个哑巴女人:“所以我就要和这个女人结婚?”
&esp;&esp;“她很安静,绝不会走漏我们的风声。”秦思源的急迫和陈望的慵懒涣散形成鲜明对比,“戚渺渺是潭州商会会长的独女,我要是和她结婚了,戚家的财力资源就会有我的一份,我就能留校评职称,能——”
&esp;&esp;“你不跟她结婚,也能留校。”陈望说的是实话,他没读研究生,上个月刚从俄罗斯回来,但他也能留在学校里当舞蹈老师。
&esp;&esp;“所以你只能是个助教,哪怕你有了足够的学历,你也爬不上去!”秦思源的目标明确,他想要平步青云手握一方权力,而不是闲云野鹤的穷酸书生。
&esp;&esp;秦思源眼里又燃起期待,畅想一个和谐的未来:“等你也结婚了,我会把你介绍给戚渺渺,她不会对一个哑巴女人起疑心,更想不到我和你以前有过关系,我们会是两个美满的家庭,我们余生都可以用这种模式和睦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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