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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吊脚楼的窗户是用老式的木格子糊著一层薄薄的油纸,其中一格的油纸破了个小洞。
苏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凑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向里窥探。
屋內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吊脚楼的正厅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將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借著这微弱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家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一家五口,正整整齐齐地跪在正厅的地面上。
他们並非朝著门口或者某个神龕,而是面向著厅堂中央的一张黑漆木桌。
五个人全都双目紧闭,双手在胸前合十,姿势虔诚无比,身体却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痛苦,也无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他们微弱的呼吸,苏洛几乎会以为这是五具被摆成跪姿的尸体。
而在他们面前的木桌上,没有供奉神佛牌位,也没有摆放祖先灵位,只有一个造型诡异的黑色木牌。
那木牌约一尺高,通体漆黑,上面没有鐫刻任何文字,而是用硃砂描绘著一个极其繁复而扭曲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只正在蜷缩身体的百足毒虫,每一笔都透著一股邪异的气息。
在油灯的映照下,那硃砂的红色仿佛是活的,正在木牌上缓缓流淌。
这一幕,比之前遭遇任何凶险的粽子都更让苏洛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源於未知和诡异的寒意。
这些村民在干什么?祭拜?还是某种仪式?为什么是在深夜,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小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著看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苏洛哥,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惊骇。
接著,她猛地拉了拉苏洛的衣袖,將他拽离窗边,退到更深的阴影里,才用气声颤抖著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苏洛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以前听我师傅提过一些云贵川地区的奇闻异事,他说过,在湘西赶尸、苗疆情蛊之外,还有一种更神秘、更邪门的蛊术,流传於古滇国一带,叫做『痴睡蛊。”
小倩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快速地回忆著,“师傅说,这种蛊非常奇特,它不直接伤人性命,而是会影响人的神智,让中蛊之人在夜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睡觉。有的人会梦游到悬崖边上跳舞,有的人会把自己倒吊在房樑上,还有的人……会像这样跪在地上,直到天亮。”
苏洛的心臟猛地一沉。
痴睡蛊!
这个名字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小倩继续说道:“师傅还说,这些都只是『痴睡蛊最浅层的用法。据说这种蛊还有更深层次的操控方式,甚至能代代相传,让一个家族、一个村寨的人,都成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中人。但具体怎么做,有什么目的,我师傅也不知道了,他也是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的只言片语。”
苏洛的脑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被迅速串联、整合,一个完整而惊人的猜想逐渐成型。
他看著眼前这座死寂的寨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分析口吻:“如果『痴睡蛊真的可以遗传,那么整个黑龙寨的人,很可能都是古滇国某个部族的遗民。他们不是被诅咒了,而是世世代代都活在蛊毒的控制之下。”
“那……那下蛊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小倩追问道。
“如果这里的风水格局真是为了守护传说中的『虫谷,那么下蛊的人,很可能就是虫谷的主人,或许就是传说中那位精通蛊术的古滇国蛮王。”苏洛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吊脚楼,“至於目的,我想大概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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