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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横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抽气声,费力地偏了偏头。
视野依旧发花,白蒙蒙的重影缓慢重叠、消散。一张同样布满血污和黑泥的脸闯入焦点。高成整张脸几乎被尘土完全糊住,只有那双瞪得滚圆、爬满猩红血丝的眼睛清晰无比,里面是纯粹的恐慌和蛮横的焦急。
“艹!你总算喘气了!吓死老子了!”高成见他有反应,咧了咧嘴,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猛地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试图抹去影响视野的泥血,结果脏污反而扩散得更开。他毫不在意,焦急地问道:“你…你能动不?骨头没事吧?”
周横艰难地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痛让他眉头紧锁。破军煞气在体内的暴戾翻滚已被强行压下,但仍如火山口下汹涌的地火岩浆,带来强烈的灼痛。
胸前那道巨大的伤口被泥浆糊住,反而感觉不到什么新撕裂的剧痛,唯有一股被侵染的阴寒毒辣感觉正顺着神经缓慢蔓延。
他凝神内视,发现骨头大部分奇迹般地保持完整,只是被冲击得散了架般剧痛。
“死不了。”周横吐出嘶哑的一句,牙齿间全是血腥和尘土的味道。他勉力抬起手,撑了一下旁边的石壁,粗糙冰冷的触感透过残破的衣袖。“老和尚…和苏樱?”
一提到另外两人,高成的眼神骤然缩紧,浓重的恐惧第一次压过了他的粗豪。他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侧。“老刘!苏樱!你们怎么样?回个话啊!”
没有回应。
峡谷出口之外,并非众人期待的旷野坦途,而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荒芜的绝地!
巨大的、形态诡谲的黑色山岩如同被天神随意丢弃的积木,杂乱无章地堆叠、倾覆、拱立、悬垂,构成一片巨大的迷宫。湿冷粘稠的黑泥填充着石缝、坑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瘴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浑浊的潮水在嶙峋石林间翻涌流动,将天地分隔成无数模糊不清的碎片。光线被这瘴雾反复切割,变得极其古怪、昏昧。目力所及,全是一块块巨大的、沉默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石之墓碑。
“在这边!我找到了!”高成忽然爆发出一声惊急的吼叫,连滚带爬地扑向石林边缘一处泥浆较浅的低洼处。
周横心脏猛地一沉,强撑起身体,不顾全身骨节几乎要散开的剧痛和力量的严重透支,踉跄着扑过去。
刘病虎半个身子浸在浑浊冰冷的泥水里。那身本就破旧的灰色僧袍,此刻被彻底撕裂,如同破败的旗帜贴在皮肉上。
鲜血浸透了衣衫,又从衣角不住滴落到泥浆中,晕开一小圈刺目的暗红。脸上也沾满了污泥和凝固的血块,掩盖了面皮的本色。他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深深锁紧,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和尚!和尚!”高成蹲跪在泥水中,焦灼地伸手想去探刘病虎的鼻息,手指却在触及老人冰冷的皮肤前停住了,微微颤抖着不敢落下。
“还有气…很微弱…”周横一把拨开高成的手,他的指腹死死按在刘病虎脖颈侧的动脉上,触碰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虽然虚浮紊乱如枯叶最后的震颤,但终究还在。他声音紧绷,目光快速扫过老和尚胸前那道贯穿伤——此刻那伤处周围一大片皮肉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粘稠的暗红色,并如同被稀释的墨汁般缓慢地向四周的皮肉浸润。
“他胸前那伤…被炸开那鬼东西的红光浸了!他…”高成指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区域,声音都在发颤,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周横的心沉到谷底。墨尘最后炸开形成的腥红风暴,绝不单纯是魂体能量!那带有焚天炎尊气息的恐怖侵蚀力竟如此歹毒!侵蚀活人生机,如同阴火噬魂!这种侵蚀肉眼可见地恶化了刘病虎的伤势,让佛力难以凝聚对抗!
“咳…”
一声极其微弱、破碎如柳絮般的呛咳声,从不远处一块巨大岩壁的阴影缝隙里传来。细若蚊蚋,却瞬间抓住了周横的耳朵!
“丫头!”周横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顾不得刘病虎,他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那岩壁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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