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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esp;&esp;太平得到的教训就如夏日里的一场瓢泼大雨，来得声势浩大，去得干干净净。

&esp;&esp;而李璟那边，尚没从吴议一句冷冷的“跪下”里缓过神来，就已经被杨氏自缢身亡的事情震惊得不知所措，胸口像被人使劲揉捏在掌心，痛得说不出话。

&esp;&esp;他自投医门，不仅仅是为了能跟着吴议，也是为了能救治更多的人，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

&esp;&esp;自郿州一行，见沈寒山等人尽心竭力、力挽狂澜，阻拦住天花的蔓延，挽救万千百姓的性命，他钦佩之余，绯烫的心中就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

&esp;&esp;他要成为沈博士、吴议哥哥这样厉害的大夫，能救人于水火之中，防患于未然之时，能拯救天下无辜百姓，能阻止一切病害的肆虐。

&esp;&esp;没有想到他生平所开的贺兰之死

&esp;&esp;千言万语在心头一一掠过，最终化为一句轻声叹息。

&esp;&esp;“起来。”

&esp;&esp;李璟还未出言应声，沈寒山已经嗤笑一声：“哪有你这样教徒弟的？跪下起来，你当他是五岁的小孩？”

&esp;&esp;吴议自觉赧然，身为人徒，在行医的道路上，一直都有一道或瘦削或挺拔的身影走在他的前面，不管是严谨如张起仁，还是开明如沈寒山，这些先辈都是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替他试路，引他走上正途。

&esp;&esp;而相反的，李璟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学生，第一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徒弟，自己这个“师父”对他的教养训导，的确疏漏了许多。

&esp;&esp;只不知道沈寒山何时洞悉了他和李璟的关系，这双如含寒火的眼睛如两面明镜，将他心底那点隐藏的秘密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esp;&esp;沈寒山又提点一句：“当日沛王急病，张博士是如何教导你的？”

&esp;&esp;吴议不禁想起当日沛王李贤急病，他还没到病人跟前，就先狂妄地下了诊断。还是张博士以一棵银杏树和他做比方，打机锋，委婉地指出了他的错误。

&esp;&esp;如此一想，自己对李璟粗糙的放羊式教育的确太不负责任了。

&esp;&esp;于是半蹲下去，和李璟视线平齐：“你知道这一次错在哪里了吗？”

&esp;&esp;李璟垂着脑袋略一思忖：“因为我开的方子耽误了杨姐姐的贞洁和性命。”

&esp;&esp;“你还记的在袁州的时候，我给你母亲看病的时候吗？”吴议不急着追责，反而温和地揽住他的肩膀，陪他追忆往事，“其实那时候你母亲并没有生什么大病，只是夏用人参，把药用成毒。所以让她忌口之后，她反而就转好了。”

&esp;&esp;李璟已经长大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渐行渐远，记忆也逐渐被时光蒙上一层渺渺的薄纱，重重叠叠的往事里，唯有和吴议初逢时那张惨瘦瓷白的脸与那对烧成灰烬般的青瞳，依旧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esp;&esp;那时候他可把师父当成神仙，天天拿胡饼去好生供奉着呢。

&esp;&esp;见他眸光闪烁，追溯往事，吴议接着循循善诱：“所以，药材也好，方剂也好，都没有好与坏的分别，只有用得恰不恰当的分别，你说对吗？”

&esp;&esp;小脑袋重重地一点，已经知道错在哪儿了。

&esp;&esp;“我不应该随便开方子，因为任何方子用得不恰当都可能成为毒药，对吗？”

&esp;&esp;吴议赞许地摸摸他的脑袋，替他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所以看不到病人，就不能随便开方子，知道了吗？”

&esp;&esp;李璟顺势扑在他的怀里，自责过了，终于委屈起来：“可是公主的口谕我也不能违抗啊。”

&esp;&esp;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蓄满了泪光，如两池雨点细细的秋水，映出吴议无奈勾起的唇角。

&esp;&esp;“那就要告诉祖师爷啊。”他亦半笑着揶揄沈寒山一句，“沈博士可是能‘治’公主的第一人呀。”

&esp;&esp;不等沈寒山开口说不，李璟已经从吴议怀里挣出去，跑到沈寒山面前，往地上干干脆脆地磕了个头。

&esp;&esp;“祖师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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