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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页）

&esp;&esp;“别紧张，只是例行问话。”坐在一边的韦昀开口道，“据实回答就行。”

&esp;&esp;钟酉酉顿了顿，微微一抿唇。

&esp;&esp;“只是在做跟r项目相关的工作。”

&esp;&esp;“没了？”赵明义道，“就这些？”

&esp;&esp;“就这些。”

&esp;&esp;赵明义打量过来的目光饱含质疑，一时沉吟，没有做声。韦昀望过来一眼，随即偏了偏头，不知同赵明义说了些什么，很快便见赵明义拧着眉毛摇头。两人又交谈几句，初时嗓音低微听不分明，后来逐渐升高，钟酉酉便隐约听见“洽谈”的字眼，在原地立定片刻，突然沉声道：“今天下午把我叫过来问询，是怀疑同国外供应商洽谈猝然失败的缘由，在于毕方内部出了问题吗？”

&esp;&esp;几人静了一静，同时看了过来。

&esp;&esp;“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明义欲语还休，最后只道，“你先回去收拾下班吧，记得这次谈话不要跟其他人讲。”

&esp;&esp;钟酉酉却一时站定不动，思绪迅速变转，眼神愈发如雪刃一般明亮。最后直直望过去，冷声道：“既然否认，那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你们是怀疑洽谈过程中毕方集团出了内鬼，将国内核心零部件研发供应商实际上并没能研发出任何有效产品，这一秘而不宣的事实，暗中捅给了国外供应商，才最终导致双方合作猝然失败，是不是这样？”

&esp;&esp;赵明义严厉道：“不要乱说！”

&esp;&esp;“果真是我在乱说吗？”钟酉酉道，“原本胜利在望的洽谈突然失利，毕方内部不可能不找出相应责任人。而在我之前，你们还叫进来问过话的人分别是一个主管一个高工，都是前几日随同一起出差前往核心零部件供应商那里访察过的人员，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你们此时猜疑的方向吗？”

&esp;&esp;赵明义看着她，被堵得半晌没说话。韦昀出声道：“你还看出什么了？”

&esp;&esp;“只是有一些猜测。”钟酉酉道，“国内核心零部件供应商自两年前创立之初就有资本引入，然而至今都业绩平平，无甚亮点，想必难以令资方满意。如今又临近年底，假设他们现在逼近了某些资方考核最后期限，那么为了度过危机，选择铤而走险，主动向外界释放出成功研发某一明星产品的虚假信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虽然不能确定他们在释放这些消息的时候，是否有刻意利用毕方集团面临断供困境的局面来造势，但无论如何，他们这一步棋都算戳中了毕方的急切心理。对于跟国外供应商洽谈不利的毕方而言，他们无疑就像最后一根浮木，所以虞总当时才会率队从国外匆匆赶回来。只不过，想必在出差前往国内供应商那里考察后不久，我们便断定出来他们的新产品性能并不理想，最后一根浮木也随之没了希望。”

&esp;&esp;“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一步，对于毕方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因此索性还不如就顺水推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放任国内供应商向外散播宣传，希冀以此能给国外供应商带去一定竞争压力。况且，听说国外供应商那边对于是否要向毕方断供一事本身就存在派系分歧，因此这一希冀也并非仅是幻想。至于后来事情走向，如今也都已经知晓，国外确实给出了新的反馈，同意跟毕方作都好短

&esp;&esp;-完-

&esp;&esp;仿佛这就是叶丞。

&esp;&esp;叶丞不知在门边听了多久，此时敛容正色望过来，赵明义一对上便立即噤声，又暗暗拽住一旁仍在不知所谓的崔通，很快听叶丞又说：“可以下班了。”

&esp;&esp;这话显然不是对着三位高管。钟酉酉顿了顿，又看过去一眼，才转身离开。

&esp;&esp;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钟酉酉原本要走开，可叶丞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出来，又令她犹豫着顿住脚步。

&esp;&esp;“在叫人过来审问之前，有无掌握确凿证据？”

&esp;&esp;赵明义不知低声回了句什么，等到叶丞再开口，语气更浸上一层寒霜：“既然没有，那就是仅凭所谓人云亦云传言，就妄图给人罗织罪名了吗？”

&esp;&esp;他的音量不高，可却压得极冷，即使是门外的钟酉酉，也不自觉有一瞬间屏息。那是她鲜少从叶丞那里听过的语气，有如千钧威压倾泻，会议室里半晌连一丝声响都未传出，又过了片刻，才再次响起叶丞的沉沉声音。

&esp;&esp;“但凡察看过润恒科技的内审报告，都该会知晓，无论延误投标，还是推人下水与揭发围标，钟酉酉做过的每一件事，前提无一例外，都是润恒科技私下违背投标流程，企图同甲方达成不正当利益关系在先——这些事实你们非但不去了解，反而将片面谣传当作可以操戈攻讦的工具，颠倒黑白如此，同先前的郭兆勋之流有什么分别？”

&esp;&esp;钟酉酉原本听得默然，直至听见润恒科技的字眼，微垂的眼不觉动了动。

&esp;&esp;在此之前，即便是面对叶丞，钟酉酉也不曾提起过在润恒科技这几年屡屡寻衅滋事的缘由。即使本意足够光明，可到底做事方式不够高明，又带着少年人以卵击石的孤勇，在外人看起来更像是偏激与荒唐，故而这几年索性连辩白都懒得辩白。可眼下她的意图被叶丞娓娓道来，讲得这样确然笃定，就像是秉信她的本性如此，即使经历沧海桑田，也不会更改。

&esp;&esp;钟酉酉立在门外，克制地没有动容，却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这句在她幼时便从他那里习得的一句话，不知道时隔多年之后，他自己是否还曾记得。

&esp;&esp;赵明义低声回了几句，只是隔着门板语气低微，听不分明。过了一会儿，像是提到了高旭光，钟酉酉仔细辨认，也仍旧听得断断续续，又过了片刻，才转身走开。

&esp;&esp;她回到办公室，皱眉望向对面远处核心零部件研发办公区，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动。

&esp;&esp;等到收拾东西下班，天色早已黑透。走廊中安静，钟酉酉心不在焉往电梯口去，一抬眼望见不远处修长玉立的背影，脚下猛然一顿。

&esp;&esp;叶丞像是察觉到声音，跟着回过头来。

&esp;&esp;她看着他走过来，一直到近前处停下，才确定他是在等人。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才说：“……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你在这里等了多久？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esp;&esp;叶丞嗯了一声，说：“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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