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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什么时候不冷静了?”谢明端怒目道:“我现在很冷静,非常冷静!”
&esp;&esp;靖竹头疼地拍拍他头顶:“谢明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esp;&esp;谢明端:“你这是在嫌弃我不成熟?”
&esp;&esp;靖竹诚实道:“比起我们来说,你的确是太年轻了。”
&esp;&esp;谢明端胸腔急促起伏,连声说了好几个好,恼怒地点头又点头:“既然你这样嫌恶我,我走!”
&esp;&esp;靖竹看着谢明端步伐紊乱离开,无奈地朝谢长华看了一眼,走到石桌旁趴下来久久不语。
&esp;&esp;谢长华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为了查清事实险些丢了性命?”
&esp;&esp;“他正生着气呢,我跟他说再多他也还是会生气。”靖竹闷声答:“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恼我擅自出手将自己置于险境,心里又有些大男子气概作祟,所以才会气成那个样子。”
&esp;&esp;“看不明白的是你。”谢长华坐到她对面,看着她的头顶温柔道:“他真正气的是你和我太亲近,什么男子气概,什么年轻气盛,这些都不过是他吃醋的借口罢了。”
&esp;&esp;靖竹抬起头,脑袋撑在胳膊上轻轻晃了两下,灵动的眼眸一道亮光闪过:“你是说……”
&esp;&esp;她能对自己这样不设防,毫无芥蒂地和自己讨论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矛盾,谢长华都不晓得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esp;&esp;“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去端王府看望他,结果去的时候却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子抱在一起,你心里会好受吗?”
&esp;&esp;靖竹当然摇头:“肯定不好受。”
&esp;&esp;“所以啊,他现在这么生气也是合情合理的。”谢长华自认光明磊落,做不到背地里激化两人的矛盾,只是思及谢明端之前的态度还是有些不舒坦:“但是他明明气的是另一件事,却不同你说清楚,还在这种时候迁怒于你,可见也不是什么易与之人。”
&esp;&esp;靖竹唉声叹气地捂住脸:“我就说嘛,年纪差距太大就是容易产生隔阂。他们这些年轻男娃娃的脾性我也不是很明白,这次是有你告诉我,那下次呢?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因为这些芝麻大的小事吵架吧?”
&esp;&esp;“才定亲就受不住了?”谢长华帮她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随手摸了摸她头顶:“你不要忘了,你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设若你认为和他相处不不顺遂,还不如……”
&esp;&esp;“陶然哥哥,”靖竹认真打断他的话:“我和他之间是会有很多摩擦,但我相信每对夫妻成婚之后也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愉快。你也说了啊,我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有些冲突在所难免。一段婚姻原本就是夫妻相互适应和宽容的过程,如果出一点事情就想着要分开,那我恐怕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esp;&esp;谢长华愣然,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便见靖竹失落地低下头:“要是没有夫婿相伴就是孤独终老的话,我好像已经孤独终老过一次了。”
&esp;&esp;“怎么会。”谢长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前世今生,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esp;&esp;靖竹抿唇微微笑起:“我开玩笑的,”她耸耸肩,轻松自得的样子:“就算是在凌云山的时候,我和陶然哥哥互相喜欢却彼此不觉,我也从不觉得自己过的不好。情情爱爱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有了也许能过的更幸福美满,没有也不会有多难过。”
&esp;&esp;前一刻分明还在因为往事哭泣,现在却如此自然地提及,谢长华眉目轻轻敛下:“其实有时候,你这样也很好。”
&esp;&esp;起码不会受伤太深。
&esp;&esp;……
&esp;&esp;冷芙蕖死后,沈国公府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esp;&esp;冷芙蕖死后谢长华将母蛊身上的银针拔除,并亲自杀死了母蛊。母蛊一死子蛊也随之灭亡,靖竹身体里深藏了十四年的蛊毒之患终于解除。
&esp;&esp;靖竹命人将玄冰玉送还给唐颂后亲自去信感谢,之后唐颂外放地方,两人再无交集。
&esp;&esp;蛊毒之患解除之后,靖竹再次着手调查起十几年前在自己身体里种下绝情蛊的凶手,只可惜事情时隔多年,人证物证再难寻觅,加之下手之人心思缜密,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追查之事一时陷入僵局。
&esp;&esp;红泥清醒之后因为自己被邪物附身之事自责了许久,说是因她大意才让小姐遭此横祸,靖竹宽慰了她一番,红泥还是记挂着这件事,很长时间里都没能释怀。
&esp;&esp;靖竹还是每隔几日就入宫去给太后诊脉,但是明华宫中再没有见到过那道熟悉的身影,日子久了,她甚至疑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那个人根本从未出现过。
&esp;&esp;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珲州的灾情也随着季节的变化有所缓解,但是灾情虽缓,疾症却随之兴起,短短半月之内珲州境内就死了百余人,靖竹放心不下,次日进宫请脉时试探地向太后提了一句。
&esp;&esp;“皇帝已经派了太医过去,珲州城门全面封闭,布粥的粥棚也跟上了用度,不过瘟疫这种东西,一人发病整城遭殃,灾情走向到底如何,哀家也说不好。”
&esp;&esp;靖竹坐在太后身边,撑着下巴小声问:“太后娘娘,靖竹听说几十年前东明南方也发过一场瘟疫,您可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形?”
&esp;&esp;太后神情里透出浅浅哀伤:“丫头啊,那瘟疫不是妖魔,却比妖魔更加恐怖,只要是身在其中的人,十有八九都不会有好结果。”她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望着门前那棵西府海棠,目光一错不错:“三十年前景城是出过疫情,刚开始只是几个人出现症状无人觉察,日子久了,发病的人越来越多,朝廷派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千余人。派过去的太医有三十余人,招募来的民间医者也有百余人,可是最后活着回来的,拢共连十人都没有。景城的百姓,幸存的更是连三成都没有。”
&esp;&esp;“竟是如此惨烈吗?”靖竹呐呐低语。
&esp;&esp;“史书上多记功名少写惨事,几十年前的这些死去的百姓,现在或许还会作为我们这些老人家悲叹唏嘘的过往,但是百年后,还有谁会记得那些在景城里死去的百姓和医者们呢?”太后看向靖竹,“丫头,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瘟疫疫情不是小事,便是被派过去的太医们,也大都是些无所依傍无权无势的,你身份如此,随便问两句便罢了,珲州那凶险之地,哀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去的。”
&esp;&esp;靖竹和太后的视线相交,眸中隐有恳求之色:“太后……”
&esp;&esp;“哀家听说了,你这些天和端儿闹了些不痛快,可是就算你们两个出了点小问题,你也没有必要跑到珲州那种地方去寻死啊。”太后莫奈何道:“瘟疫不是玩笑,有些事情,你想也不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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