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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1页）

&esp;&esp;孙擎风抱着金麟儿一滚，让他同自己并排躺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侧躺着看他。

&esp;&esp;他的双眼半开半闭，神情乍看是嘲讽，目光却极尽温柔，伸出食指，冰凉的指尖点在金麟儿脑门心：“该说的早已说尽，为何总是不肯信我？大哥……”他像是有些难为情，头稍稍放低一些，“大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

&esp;&esp;“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两人隔得很近，孙擎风的鼻息喷在金麟儿脸上。

&esp;&esp;金麟儿心如擂鼓。

&esp;&esp;他浑身湿淋淋的，眼睛湿的尤其厉害，试图低头掩饰自己的狼狈，但被孙擎风点着，被他这样注视着，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不敢动，更不想动。

&esp;&esp;金麟儿：“你是不周山，有一节在云雾里。”

&esp;&esp;孙擎风：“你是什么？”

&esp;&esp;金麟儿：“我是凡夫俗子，全身都埋在黄尘里。”

&esp;&esp;孙擎风：“别绕弯子，大哥年纪大了，听不懂你小孩子家拐弯抹角的话。”

&esp;&esp;金麟儿：“我仰望你，可你太高大、我太渺小，我怎么看都看不清。想来就是如此，你这样的大英雄，怎么会喜欢我呢？我这么懒，这么没用，我还很自私，只想把你留在身边。”

&esp;&esp;孙擎风：“你样样都不好，但我偏就喜欢。”

&esp;&esp;金麟儿：“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看见你，就心生欢喜。”

&esp;&esp;孙擎风哂笑：“你是共工，老子就算本领通天，都经不起你轻轻一撞。麟儿，往后不论任何时候，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怀疑我。”

&esp;&esp;金麟儿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大哥。”

&esp;&esp;孙擎风笑起来，迅速一扬脸，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金麟儿的脸颊：“我这招是蜻蜓点水。”

&esp;&esp;金麟儿满脸通红：“我、我既然是共工，那我可以……撞你一下吗？”

&esp;&esp;孙擎风斜睨着金麟儿，不置可否，但通红的耳朵根出卖了他。

&esp;&esp;金麟儿猛然发力，把孙擎风撞到，爬到他身上，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深深地吻他。

&esp;&esp;这是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发生的线索

&esp;&esp;孙擎风跟金麟儿同心协力，在栖霞居后的山坡上，亲手造了一间小竹楼。

&esp;&esp;白日在山中学武练剑，夜来在坡上赏月听风。

&esp;&esp;金麟儿喜欢同孙擎风赏月，纵然夏夜里鸣蝉声声，湖水被暑气熏蒸，浓雾氤氲遮蔽月盘，但在灰黑的天幕下，孙擎风会比平时更加坦然。有时，孙擎风会主动抱他，低头亲吻他的脸颊。有时，两人会坦诚相对，亲密无间一同纾解。

&esp;&esp;金麟儿最喜欢听孙擎风叫自己的名，觉得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要好听。偶有情难自禁时，他问过孙擎风能不能做些别的，反正已经离开栖霞居，他不担心被人撞见，半点都不害臊。孙擎风没有答应，亦未拒绝，只说：等你再长大一些。

&esp;&esp;日子逍遥自在，不知觉间，湖泽绿水渐枯，山林换上红妆。

&esp;&esp;有一夜，孙擎风出外起夜，去了许久没回。

&esp;&esp;金麟儿迷迷糊糊地半张开眼，只望见窗纸上落着孙擎风的影子。

&esp;&esp;那影子晃来晃去，不一会儿，就把他晃得头晕，再度入眠。

&esp;&esp;第二日，金麟儿醒来，看孙擎风好好的躺在身边，推门而出，亦不曾发现甚么古怪。

&esp;&esp;他十分好奇孙擎风昨晚上做了什么，却不好开口问，免得孙擎风觉得自己时时刻刻盯着他。

&esp;&esp;但孙擎风的行为举止的确古怪，他接连四五次站在金麟儿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甚至因为发愣被踩到脚，因为心里有事，竟忘了骂人。

&esp;&esp;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小山坡上。

&esp;&esp;金麟儿无聊地同影子对打，意外发现小竹屋后背的空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棵松树的幼苗。

&esp;&esp;树苗周遭的土刚刚翻新过，应当才种下四五日。

&esp;&esp;他方才想起，自己先前在华山时曾说过，想养一棵松树，等到自己不在了，就让青松一直陪在孙擎风身边。他当时不过是突发奇想，顺口一说，没想到，孙擎风一直放在心上。

&esp;&esp;但到了这个时候，孙擎风种树，显然不是想给自己找个伴儿。

&esp;&esp;他不让金麟儿照料树苗、灌溉施肥，却又向金麟儿保证，这棵松树轻易不会死——这是极具孙擎风色彩的情话，虽然他没有张嘴，可就是能让金麟儿听见他在说：“我不会离开你。”

&esp;&esp;秋过冬至，冬尽春来。

&esp;&esp;那棵小树苗捱过凛冬，茁壮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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