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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2页）

&esp;&esp;他几步走到尸首边上，蹲下身掀开尸布，饶是提前屏住了呼吸，仍被尸臭熏得偏过头去。

&esp;&esp;厅里有人呕吐起来，几位衙役捂着鼻子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蔺承佑。

&esp;&esp;蔺承佑挥手说不用，重新转过脸来细看，这是一具青壮男子的尸首，面庞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了，胸口有一处碗口大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刺穿了胸膛。

&esp;&esp;“他们在何地被谋害的？”蔺承佑发问。

&esp;&esp;柳法曹忙答：“死在同州往长安路上的一家客栈里，客栈名叫居安客栈。”

&esp;&esp;倒是与陈二娘故事里说的一致，蔺承佑检视尸首：“王藏宝的死因是什么？”

&esp;&esp;“心脉断裂。凶器应该是一把杀猪刀，穿胸而过，一刀毙命。除此之外，王藏宝身上再无伤口。”

&esp;&esp;蔺承佑察看完王藏宝的尸体，又掀开另一边的白布。

&esp;&esp;那是一位年轻妇人，腹部伞花状的硕大伤口触目惊心。

&esp;&esp;蔺承佑目光定定落在伤口的边缘，没看错，白氏跟停尸房里那个叫丽娘的少妇一样，伤口都是被人徒手撕开的。

&esp;&esp;这就值得寻味了，杀王藏宝的时候凶手明明有刀，为何取胎的时候又改用双手。

&esp;&esp;假如这两桩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esp;&esp;“柳法曹，王氏夫妇是哪一日遇害的？”

&esp;&esp;“三月初五的晚上。”

&esp;&esp;“整整二十日了。”同州离长安不远，快马只需五六日，凶手完全可以在同州杀人之后，再赶来长安行凶。

&esp;&esp;蔺承佑指了指白氏的腹部：“听说案发后你们在附近搜查了好几日，可找到了白氏腹中的胎儿？”

&esp;&esp;柳法曹白着脸摇了摇头：“下官带人搜查了每一处山头、盘问了每一辆过路车辆，可别说找到胎儿的遗迹，连凶器都未找到，照下官看，凶手应是连夜逃出了同州。”

&esp;&esp;官员们流露出赞许的神色，然而又有些疑惑，柳法曹办案勤勉，破案指日可待，既如此，为何把这案子呈送到大理寺来？

&esp;&esp;若是自行侦破，来年柳法曹考评定必能评个“上上”。

&esp;&esp;柳法曹苦笑道：“实不相瞒，下官曾怀疑是王藏宝那几个仇人干的，一经调查，为首的泼皮侯二的确曾雇车离开过同州，下官得了证据，就把侯二和他的同伙一起捉到县衙里，讯了几日下来，侯二等人虽承认想教训王藏宝，却死活不承认杀过人，恰在这时候，同僚们又在侯二家里搜出了一把杀猪刀，动机有了，凶器也有了，下官当即把侯二收监，哪知当晚衙门里就开始闹鬼，侯二竟被活活吓疯了，侯二这一疯，我们本以为王氏夫妇也该消停了，哪知闹得越来越凶，衙门里的人整晚都能看见那女鬼到处找东西，刺史说此案恐另有蹊跷，令下官赶快呈交到大理寺来。”

&esp;&esp;找东西？也像昨晚的丽娘一样，到处找寻自己丢失的胎儿么？蔺承佑想了想问：“凶手潜进房里连杀两人，再谨慎也会闹出点动静，当晚客栈的邻房可听到什么声响？”

&esp;&esp;“有。”柳法曹说，“王藏宝夫妇遇害当晚，邻房住着两位外地商人，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婴儿的哭声给惊醒了，两人觉得纳闷，入睡前没听见隔壁有婴儿，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想起来看看，忽然觉得房里冷得出奇，紧接着闻到一股怪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sp;&esp;蔺承佑思量着起了身，如果真是人做的，凶手故布疑阵又是为了什么。

&esp;&esp;时辰还早，大理寺的上级官员还未露面，厅堂里大多数是司直以下的年轻官员，在蔺承佑询问案情的当口，几位年轻官员竟无一个办理交接手续。

&esp;&esp;此案牵扯长安同州两地，真要查办起来，少不了来回折腾，这位同州的柳法曹办案如此迅捷都毫无头绪，搬到长安来只会更棘手，注定是一场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大伙显然都不愿意揽活。

&esp;&esp;蔺承佑环顾左右，除了严司直在认真察看尸首，别的上司都离得远远的。

&esp;&esp;他一笑，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

&esp;&esp;瞧了那几人一眼，他对柳法曹说：“好，这案子我和严司直接了。”

&esp;&esp;严司直忙也起了身，想也不想就道：“烦请柳法曹与严某交接一下案情。”

&esp;&esp;几位年轻官员目光里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蔺承佑不过凑巧办了几桩案子，就自以为攻无不克了。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就算了，严万春也跟着瞎凑热闹，他手里的案子都堆积成山了，连这种烂摊子也敢接，人称“严傻子”，这话真没说错。

&esp;&esp;蔺承佑笑道：“在正式交接之前，我还有好些问题要向柳法曹确认，这些细节未必记录在案宗里，还得柳法曹亲自帮着回想，劳烦柳法曹在后院稍事休整，我先去一趟崇化坊的迎春巷。”

&esp;&esp;“崇化坊的迎春巷——”严司直面露疑惑，“那不是昨晚遇害的丽娘的住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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