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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叶小植垂着头，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去外头捡荒，那日运气好，她挖到了两个完整的地瓜，家里母亲病了两日了，爹爹去跑马帮已经月许没回了，家里断粮数日了，母亲的病便越熬越重了。

&esp;&esp;她想终于可以让娘吃顿饱了，吃饱了，兴许病能好得快些。

&esp;&esp;她把两个地瓜小心揣在怀里，跑得飞快，太着急还摔了两个跟头，胳膊上的擦伤血淋淋的，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仔细看了看地瓜，确认没摔坏才松了口气。

&esp;&esp;她跑到家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便听见邻居吴婶在对母亲说：“阿忠走了月许了，还未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跑帮的，有去无回的多。你得早做打算了。只是如今……如今你……唉，不是我说，孟姥姥说得没错，你那闺女就是个克亲命硬的灾星，你瞧瞧原本阿忠是个识文断字的，你们家里也算殷实，自从生了她，接二连三的出事，这村子里也接二连三的出事，你咋还不明白呢……”

&esp;&esp;原本母亲不吭声，说到这里她陡然发起怒来，却因为病着，一句话还没出口，先剧烈咳嗽起来。

&esp;&esp;叶小植心一紧，忙推门去看娘，扑到床前去给娘顺着背。娘却越咳越严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esp;&esp;她眼泪不争气地直掉，然后她发了疯地骂吴婶，“滚，你滚啊！”

&esp;&esp;吴婶悻悻走了，临走还说了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娘好，你要是也心疼你娘，你就该……”

&esp;&esp;母亲气得满脸通红，急得双手直拍床，“滚，滚呐！”

&esp;&esp;你若是为了你娘好，你就该……

&esp;&esp;就该什么？该去死……

&esp;&esp;你不该活着……

&esp;&esp;你该去死。

&esp;&esp;你家里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esp;&esp;村子里接二连三出祸事，都是你害的。

&esp;&esp;而今灾祸不断，都是你害的。

&esp;&esp;都是你害的……

&esp;&esp;听多了，她甚至开始惶恐，夜里睡不着，听着病中母亲的咳嗽，偷偷抹眼泪，她跪在母亲床前问，“娘，到底是不是我害的你。”

&esp;&esp;若是，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esp;&esp;母亲愕然，继而眼眶通红，狠狠抱住她，“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自然不是，你爹说，这世道本就艰辛，处处民不聊生，不单单是咱们。娘不识字，说不出来大道理，但娘知道，你只是个可怜的娃娃，那些个把什么都往你头上推的杂碎，再来多说一句，我拿刀砍他们出去。”

&esp;&esp;……

&esp;&esp;叶小植看了徐敏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冷意，那些个理直气壮的人，便比自己高贵几分吗？想着忍气吞声，不愿意沾惹是非，那些人便消停了吗？

&esp;&esp;没有，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esp;&esp;母亲哭着送她走的时候，擦眼泪把眼睛都擦破了，“娘不中用，以后全靠你自己了，遇事机灵些，莫叫自己受委屈。”可母亲也知道，这世道，人在外头，也不见得比在村子里好受，所以母亲一直哭，怕一别就是永别。

&esp;&esp;徐敏还是蔡参

&esp;&esp;叶小植声音是故作的恐惧和惊慌。

&esp;&esp;徐敏只觉得后背一凉，她陡然瞪大眼，狠狠推了叶小植一把，“你胡扯八道什么呢！”

&esp;&esp;叶小植又恢复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她垂头，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轻声说：“对……对不起。”

&esp;&esp;她抿着唇不再吭声，一瘸一拐去了角落。背过身去的时候，她想起徐敏惊怒的眼神，终于觉得痛快了。

&esp;&esp;她像是个在迷宫里打转了许久的人，终于被点醒了，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esp;&esp;过了会儿，她演戏演了全套，皱着眉头，小声对着自己的腿说：“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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