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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页）

&esp;&esp;“因为厂督总是自恃恶贯满盈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瞧不起的人踩在脚下。可是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作恶人，做好事又不丢脸，不用藏着掖着。或者你往后做了好事，偷偷与我说，我准保不说出去。”

&esp;&esp;陆芍搂住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而且百姓日子过得好了，才有余钱来逛我的铺子呀。”

&esp;&esp;“你打得是这个主意？”

&esp;&esp;靳濯元似是寻着台阶，盯着她鲜活的眸子，展颜道：“好。我应你。”

&esp;&esp;他眼瞳幽深，将视线落在将要燃尽的三足香炉上。

&esp;&esp;他想着，待那桩事过去，他便做个好人。

&esp;&esp;也只能将主意打在陆芍头……

&esp;&esp;院子里前几日才冒出的绿尖，一段时日未注意，竟肆意野蛮地生长开来。

&esp;&esp;陆芍躲在屋子里头，薄滑的绸缎半挽至臂弯处，露出一截嫩白的小臂。她捻着绣娘送来的绢扇，对着外头的日光照了一照，眉眼浮出笑意。

&esp;&esp;“辛苦各位娘子赶在开张挂幌前将这些绢扇交付与我。我瞧着各位娘子的绣活做工都属上乘，心思也细致，当是出不了差错。”

&esp;&esp;说着，便嘱咐云竹将一早剪好的碎银逐一分发至绣娘手中。

&esp;&esp;绣娘瞥了一眼碎银，竟比先前说好的还要多。

&esp;&esp;“只要娘子们费心，我这儿自然也亏不了你们。做买卖贵在一个“诚”字，两厢敞亮，这买卖才做得长久。”

&esp;&esp;陆芍打着扇子，拂起云鬓碎发，那双打扇的皓腕白生生的，晃人眼，绣娘心里忖着，这大抵是金露玉膏养出来的手，这样的人家若是长期愿意信赖她的手艺，也只要她们做得好，便解决去岁上顿不接下顿的穷困潦倒。

&esp;&esp;她们眼底生辉，拿了银子便退了出去。

&esp;&esp;云竹将摆出来的绢扇放回箱匣，不敢出丝毫出错。

&esp;&esp;如今绿树阴浓，瞧着不热，但是清风愈发无力倦疏，她们得赶在入夏前，将铺面装点好。

&esp;&esp;陆芍打着扇子忙碌起来，反复清点数目，确认没有差错，便嘱咐福来备车去了绣坊。

&esp;&esp;丰乐街上的行人脱去厚重的袄子，换了衣袖招招的春衫。街上有不少贩夫走卒，挣脱夹棉袄子束缚，臂膀有力，步履轻快，随口吆喝的声响振飞栖在浓绿之间的黄鹂。亦有步步生香的小娘子，耐不住深闺寂寥，趁着天朗气清，掩着面四处逛逛瞧瞧。

&esp;&esp;香车行驶缓慢，垂在华盖四角的穗子悠悠晃着，陆芍闲着无趣，便拨开小窗轿帘，探出脑袋，沉浸在瓦市街巷的烟火气中。

&esp;&esp;外边的喧嚣声灌入耳里，嘈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遮覆，似在交谈甚么，陆芍听不真切，也没敛神去听。

&esp;&esp;车轮碾过石板，停在一家朱漆油亮的铺面前。陆芍踩着脚凳下来，福来已经在香车后头，解开箱匣上缠缚的麻绳，将朱红箱匣的卸下。

&esp;&esp;铺面差不多打点好了，地面也被扫得不染纤尘，也只有里边的陈设摆放得靠陆芍拿主意。

&esp;&esp;但这桌椅木柜的摆放，也得讲究个章法，既要让铺子豁然清明，瞧着舒心对称，又不能本末倒置，让铺子的装点掩盖实际做的买卖。

&esp;&esp;好花配好盆，才能锦上添花。

&esp;&esp;陆芍指着摆在左侧的立柜道：“将这个立柜搬至柜台后头去，上边就摆张娘子拆绣的五副山水画绢扇。”

&esp;&esp;她退后几步，站在铺子外边的日光里，双手比这立柜，看着摆上的绢扇眼含笑意。

&esp;&esp;细微之处见真章，虽是些轻省的活，装点起来也颇费心思，待一切摆放有序，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

&esp;&esp;三人就近寻了一家挂着红栀子灯的正店，各家正店都有叫得上名的厨子，他们去的这家，李姓，以煎炸出名。

&esp;&esp;这家店最拿得出手的便是炸银鱼和油煎鸡，除此之外，陆芍还要了油炸风消饼、油炸烧骨和顺胃的白玉汤，将菜名报给店小二。

&esp;&esp;汴州繁华，上至王公勋贵，下至贩夫走卒，往来人流众多，即便过了午膳，正店里头仍然坐着不少歇脚、用食的客人。

&esp;&esp;好不容易得闲坐下，嘴巴却是闲不住。旁桌坐着两个灰布直身的人，木箸夹菜的间隙，两片嘴唇上下磕碰，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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