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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3页）

&esp;&esp;一想到对方精心谋划的局面将要搅乱在自己手中，他的心情便无比舒坦酣畅。

&esp;&esp;靳濯元难得没因李茂珂不开窍而动怒，反而对他的追问付诸一笑：“依我说的做便是。”

&esp;&esp;李茂珂点点头，正待推屋，站在身后的人忽地破门而出，夜风叫嚣着往里灌，吹着两扇阔开的格扇门，来回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

&esp;&esp;他觉得凉意砭人肌骨，再回头，地面只瘫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

&esp;&esp;袁绍想要提刀紧跟上去，往腰间一摸，才发觉佩刀不见了。

&esp;&esp;二人匆匆出门，甫下石阶，地砖上蔓延的细长血迹便淌至脚底，顺着石隙望去，地面躺着几个侍卫，侍卫手脚不全，横七竖八地遗留在地面，骇人得紧。

&esp;&esp;靳濯元一身雪缎制成的中衣，墨发逶迤在身后，清姿玉身，宛若天人。直至他回过身子，二人才见雪白的寝衣上泼着血渍，一双眸子没有怒气和凶狠，眼尾泛红，微微上扬，带着嗜血成性的酣畅。

&esp;&esp;恍若破雪而生的红梅，无畏而又倨傲。

&esp;&esp;他阖目去嗅绣春刀面的血味儿，心里的酣畅复又浓郁几分。

&esp;&esp;半晌后，绣春刀哐当一声磕在地面，他垂眸去瞧自己才换上的寝衣，‘啧’了一声，屏退袁绍和李茂珂，唤人重新预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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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寝殿内，陆芍背身抵着屋门，睁着眼大口喘气。襕袍自臂弯滑落，铺在地面，落在炭盆的旁边。

&esp;&esp;流夏和云竹在收拾东西，听见声响后，拂开帘幔出来。

&esp;&esp;陆芍半撑着身子，没有瞧见二人，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esp;&esp;云竹立时去倒温水，她则上前抚顺陆芍的脊背，满脸担忧：“夫人不是给厂督送衣裳去了，这是出甚么事了？”

&esp;&esp;陆芍强压下胃里反酸的难受劲儿，只觉得这些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很难同流夏解释。

&esp;&esp;她自小大小从未见过杀戮，短短一夜，却亲眼目睹了两回。

&esp;&esp;方才这一回不单是引颈这般爽快，她亲眼瞧见绣春刀下，血流如注，侍卫被卸下双肢齐齐挑飞，最后又饶有韧性地跌落回地上。

&esp;&esp;溅起的血水，差些扬至她脚面。

&esp;&esp;倘或这一切都是为了铲除奸佞，匡扶社稷，陆芍也不会心怯至此。

&esp;&esp;偏她去送襕袍的时候，亲耳听见今夜刺杀的始末。

&esp;&esp;一想到这儿，她便双眼通红，觉得恶寒，拉着流夏开始絮絮叨叨说道：“这都是厂督手笔。今夜的一切事，都是他一早便预备好的。”

&esp;&esp;压根没有甚么谋逆，杀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都只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

&esp;&esp;大抵平日轻贱人命轻贱惯了。

&esp;&esp;她记起厂督转身时，阴森森地嗅着绣春刀刀面的血渍，手刃侍卫于他而言，似是踩死一只蝼蚁这般简单。

&esp;&esp;怪不得众人皆说他狠戾，陆芍还以为他们传左了，今夜切切实实瞧见那场面，才知外头所言不虚。

&esp;&esp;陆芍浑身发冷，粉白色的指尖渐渐失温，很难伸直。她同流夏前言不搭后语地絮叨了好一会儿，眼瞧着流夏没听懂，便转身去翻自己的细软。

&esp;&esp;流夏刚从别苑出来，对今夜这遭事尚未弄清楚，她被陆芍的动作吓着，摁下她的手：“都入夜了，宫门下钥，夫人要去哪儿？”

&esp;&esp;陆芍一壁整理，一壁摇头，思绪有些混乱。她只觉得自己身处烟熏火燎地瓦罐中，浓浓灰烟刺得她鼻目涩疼。

&esp;&esp;害怕时，头脑便有些混沌，想暂时逃开。她只是这般想着，脚底的步子已顾不上流夏和云竹的阻拦，不自觉地行至隔扇门前。

&esp;&esp;她俩互望一眼，虽不知方才发生了甚么，可瞧陆芍这幅慌乱收拾细软出门的模样，大有连夜出逃的意味。

&esp;&esp;流夏和云竹吓坏了，二人护在左右，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生怕被人撞见，却也不敢离开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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