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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3页）

&esp;&esp;他所倡行的，不过是削减徭役，减轻农户负担，将过去的赋税徭役尽数折合成银两，依照各户实际的田亩与人丁，均摊银两。

&esp;&esp;官府直接将赋役清单下达至各户，如此一来，正好去除了里长的贪污，和农户重役的痛苦。

&esp;&esp;而房台县却借用他赋税改革的名义，又借政令难以通达至百姓耳目，便曲解他所倡行的税改，不仅妄自征税，还增加徭役。

&esp;&esp;然而房台县的问题还不止这些。

&esp;&esp;若说甲首贪税是因自己的贪欲，那么这桩案子，至此也算查探清楚了。可这么一大笔贪税得来的银钱，任东厂缉事如何审问，也查不清它的去向。

&esp;&esp;那这么大一笔银钱，究竟用在何处了？

&esp;&esp;东厂缉事不动声色地拘了当地最有声望的里长。

&esp;&esp;该里长是个乡绅，宣顺十二年的落，行文不落言筌又卓有见地，与同年中举之人想比，名列三甲并非难事。”

&esp;&esp;话说至此，刘珦倒是愣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这阉狗会去查他当年的文章，一时间头脑混沌，摸不清他真正的意图：“那又如何？”

&esp;&esp;“你在出榜十日之内，也曾要求察看过阅卷批语，自以为依照自己的才气，何来落安置了？

&esp;&esp;他说话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偏生说出来的话总能教人心里翻滚起惊风巨浪。

&esp;&esp;不止刘珦，就连日日紧跟案程的诚顺都因他的话忡怔了半晌。

&esp;&esp;靳濯元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捕捉刘珦的时而变幻的神情。二人皆未出声，仿佛暗地较劲儿，只是靳濯元的劲儿自在松散些，刘珦却是浑身紧绷，豆大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esp;&esp;最后仍是刘珦落了下乘，他的手缓缓收紧，下意识地直起腰背：“十五年前的事，同我有甚么干系？”

&esp;&esp;靳濯元缓缓踱步至他身前，盯着他那张佯装镇定的脸，不由地嗤笑了一声：“啧。你急甚么，咱家都没说甚么事。”

&esp;&esp;刘珦眼皮微跳，很快又争锋相对道：“十五年前兴许发生了许多大事，至朝野轰动的，无非就那么一桩，这不难猜。”

&esp;&esp;“是不难猜，只是寻常人，哪里还记得这么清楚。咱家不过这么一提，你便急着跳出来撇清干系。咱家瞧着，你是吃下了算盘珠子，心里头比谁都有数呢。”

&esp;&esp;刘珦知晓东厂的人心思缜密，一旦抓着自己的错漏之处，便不会轻易揭过，他多说多错，那么索性不说。

&esp;&esp;靳濯元见多了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常他有许多令人开口的法子，只是今日，他本就有意吊着刘珦。

&esp;&esp;“那便先看押着。教他们急上一急。”

&esp;&esp;刘珦陡然瞪大了眼，他自然明白靳濯元的用意，这是乘间投隙，要拿他作为引人上钩的诱饵。

&esp;&esp;刘珦迟迟不肯吐露账册相关的事宜，足以说明这本账册后面隐藏了许多不可见人的秘密，如今深知内情的刘珦陡然消失，且他手中曾流转了一大笔税银以及记录税银去向的账册。那些隐藏在房台县背后的势力，唯恐事迹败露，如何不急？

&esp;&esp;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他们该有所动作了。

&esp;&esp;迈出刑房时，天色如水，参星横斜。房台县灯火惺忪，浓重的云气笼罩着村落，黄澄澄一片。

&esp;&esp;诚顺紧跟在他身后，心里仍想着掌印与刘珦之间的对话。

&esp;&esp;他厘清年岁，盘数着历年来发生的大事，一直到接过马绳，他才脑海中才陡然晃过十五年前的那桩旧事。

&esp;&esp;“主子说的，可是余州言氏抄家的贪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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