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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杀过人的家伙到底是不一样,都不好糊弄了。
&esp;&esp;琳琅想了想,小心跪立起来,裙摆逶迤着,挪腾到了世子爷的腿旁。
&esp;&esp;燕昭烈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esp;&esp;对方慢慢伸出手来,宛如浅嫩的青葱,剪得齐整的薄指甲覆着桃粉,从燕昭烈的视线中滑过,按在了他的右手背上。
&esp;&esp;她拉了拉,燕昭烈故意没动。
&esp;&esp;这个动作使得女子那双眼睛渐渐生起蓊郁的、迷蒙的水汽,燕昭烈的心口突然闯进了一头活生生的雪白小鹿,不知不觉松了手劲,刚硬的手腕被她扯了去。
&esp;&esp;琳琅双手捧着年轻世子的手掌,温柔的、缓慢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esp;&esp;他的手比成年男子的标准还要大一些,指节修长,这样贴在女子的秀颊上,就像半张小脸都陷在他的宽厚掌心里,愈发衬得人娇小可怜。燕昭烈心想,初生的柔弱小兽怕也不过是这样了。
&esp;&esp;“烈儿,你告诉母亲罢,好不好?”
&esp;&esp;她怯怯地说,尾音细弱轻颤着。
&esp;&esp;只要他再凶一下,当场就哭出来。
&esp;&esp;就像痴痴缠缠的小女儿,羞怯央着俊美情郎给她鬓间簪花,语调软甜的,甚至是哼着鼻音来撒娇。
&esp;&esp;被琳琅骂过畜生、禽兽、人渣、不要脸,头一次听她用这种裹着糖霜的甜腻声音唤自己烈儿,世子爷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栽进了这张为他专门织成的情网中,耳尖染上薄红,心里很甜的他,不知不觉就“嗯”了一声。
&esp;&esp;等回过神来,他暗骂自己孬种,没出息,小小伎俩就被笼络了。
&esp;&esp;但对方却高兴起来,仿佛是无意识的,让他的手掌在脸颊上摩挲着。
&esp;&esp;此时燕昭烈差点想不起来她算计自己的狠辣手段,只觉得眼中的小毒蝎、小蟒蛇格外娇俏,弯着一对小月牙,那浅浅的卧蚕儿委实漂亮极了。
&esp;&esp;燕昭烈让车夫勒转马头,报了另一个地方。
&esp;&esp;琳琅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外面窜进冰粒砸在脸上,她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随口便问,“这是要去哪儿?”
&esp;&esp;世子爷盘膝而坐,看她一眼,慢慢吐出两个字。
&esp;&esp;“刑场。”
&esp;&esp;琳琅转过头,不可置信盯着他。
&esp;&esp;“释镜澄身为出家人,借着讲经释道之便,诱引待嫁闺中的三公主。天子听闻此事,勒令释镜澄即刻还俗,与公主拜堂成亲。”燕昭烈随意把玩着袖子上的花纹,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那和尚是块硬骨头,偏不要荣华富贵,说阿弥陀佛,只求一死谢罪。”
&esp;&esp;“这不,天子大发慈悲,就成全他了。”
&esp;&esp;说是天子的旨意也不对,毕竟这场佛寺白狐案自始自终都是那个老狐狸一手策划的。“死到临头,插翅难飞。”燕昭烈的视线凌厉摄着琳琅,想看她什么反应,果其不然,对方的眼珠蒙上灰败之色,僵硬得如同行尸走肉。
&esp;&esp;他眉间的寒意更甚。
&esp;&esp;那和尚再不死,焉有他的立足之地?
&esp;&esp;马车到了刑场,风雪停了,拨开云雾的阳光竟然很刺眼。四周挤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嗡嗡的嘈杂声音刺得琳琅耳膜发疼。越是临近法场,血腥味就愈发浓厚,粘稠得令人作呕。
&esp;&esp;高筑的乌铜台上,十八岁的天子端正而坐,头上戴着冕旒,被珠玉掩映的脸庞比想象中还要清秀,身体常年的羸弱让他始终亏着血色。三公主就坐在一旁,杏脸桃腮,胸脯高耸,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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