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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利天一笑：&ldo;尚且不到最后呢，殿下未免笑得太早了。&rdo;并不啰嗦，打马追着那鹿急去。赵黼同样扬鞭急去，胭脂兽腾空而起似的，萧利天虽然先发，赵黼却顷刻追上。正当萧利天又要张弓搭箭，两匹马儿并行，赵黼唇角一挑，肩头往萧利天身上轻轻一撞。睿亲王再坐不住，顿时滚鞍下马。赵黼却并不拔箭，只一人一马利箭似的冲了出去，那鹿仿佛被这种狂飙而至的气势吓得痴了，竟越跑越慢。赵黼打马上前，微微俯身，一把揪住了那鹿的颈子，竟生生地将鹿拽到马背上。胭脂兽狂奔不停，从密林里一跃而出！前蹄将落地之时，赵黼一手拽着鹿，一边儿从怀中掏出一面红色龙旗。原本不笑便冷的容貌，此刻阳光之下，却似烈日般耀眼夺目。赵黼将龙旗当空一挥！呼啦啦，风卷着那鲜红的旗帜，上头腾龙纹仿佛也将呼之欲出，人人看的分明。刹那间，所有士兵们均都叫道：&ldo;殿下！殿下！殿下！！&rdo;起初还只是那茵茵地草地，然后便是近便的山林，簌簌发抖，树枝在风中摇曳，也如同共呼一般。再往后，就仿佛连远处的山峦也加入了这种澎湃激烈的呼喝！‐‐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云鬟望着场中的赵黼，几乎难以自制地站起身来。这人太张扬了，然而……这才是他的本性。她虽有心劝他不要如此，可是，竟又不忍。现在的赵黼，千人所唤，万人崇敬，而这天地之间，任凭他潇洒激烈，来去纵横，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赵黼。他仿佛生来便是为了肆意纵横，也便是为了如此荣耀而生。正舜军得胜，群情浩然之时，忽地有人道：&ldo;圣上！&rdo;云鬟回头，却见是白樘上前一步，同太子一块儿堪堪扶住了赵世，后者摇摇欲坠，手拢在唇边，似有血自指缝中蔓出。且说先前，自从跟赵黼详谈之后，白清辉一连两日并未回府。府内便派了人至大理寺询问，说家里老太太等不知他如何、甚是惦念的话。这日，清辉散值后，站在窗口想了半晌，终于出了大理寺，乘轿回府。照例去见过了老太太等，长辈们问起他近来在部里忙些什么，清辉应酬了两句，便退了出来。正缓步往回，便见小丫头慧儿打廊下而来，行礼道：&ldo;少爷。&rdo;清辉问道：&ldo;你要去何处？&rdo;慧儿道：&ldo;原本在里头，听人说少爷回来了，便过来看看。这两日您都不曾回府，不知一切可好？&rdo;清辉道：&ldo;甚好。你们姑娘呢。&rdo;慧儿道：&ldo;姑娘正养着，已经好了许多了，还得多谢少爷上回前去探望。&rdo;清辉默然看她，忽地问道：&ldo;上回我看见你仿佛抹着泪经过，却是为什么？&rdo;慧儿一怔，继而道：&ldo;少爷怎么又提起来，那时，原本是因为我们姑娘的病，我心里忧虑，不由便掉了泪，偏给少爷看见了。&rdo;清辉道：&ldo;那会儿你是去何处，却从这里经过？&rdo;慧儿张了张嘴，道：&ldo;我、我原本是想去找太太房里的姐姐，商量给我们姑娘请大夫的事儿……又怕姑娘嫌我多事，便没进门就回来了。&rdo;清辉点了点头：&ldo;好。&rdo;慧儿见他无缘无故问起这些，略觉忐忑。清辉负手欲去，走了一步：&ldo;你们姑娘如今在房内？&rdo;慧儿忙道：&ldo;是，这两天都不敢出门儿，整个闷坏了呢。&rdo;清辉垂首琢磨片刻，便道：&ldo;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且去看看妹妹。你带路罢。&rdo;慧儿喜不自禁，忙在前领路。顷刻进了院子，门口小丫头见了，道：&ldo;清辉少爷回来了。&rdo;也笑嘻嘻地打起帘子。清辉一径入内，拐到里屋，门口看了眼，见厅内无人，便道：&ldo;可还不能起身儿么？&rdo;慧儿不知如何回答，里头却道：&ldo;自然早就起了。&rdo;说话间，便见顾芍走了出来，脸上的痕迹宛然，只是比先前那才伤的时候毕竟好了许多。清辉一眼看到，仍皱了眉头。顾芍行了礼，带笑道：&ldo;表哥两天未回，必然是衙门里事忙的很？&rdo;清辉在桌边儿坐了，道：&ldo;也还使得。&rdo;顾芍道：&ldo;可知家里头惦记的很？若是不忙，还要按时回家的好。&rdo;清辉道：&ldo;妹妹可知道，我近来忙的是哪个案子？&rdo;顾芍惊奇，却莞尔一笑，道：&ldo;我如何知道？何况这是表哥的公务……我也是不好过问。&rdo;她面上有伤，但笑得三分懂事，三分娇羞，可爱可怜。清辉淡淡看着她：&ldo;我查的，是一名叫阮磬的禁军的死。&rdo;顾芍问道：&ldo;这又是何人？&rdo;清辉道：&ldo;他……跟柳纵厚关系匪浅。&rdo;顾芍脸色微变，继而勉强笑道：&ldo;原来是这个人。不过，这阮磬又是如何死的？表哥如此说，难道……这个人跟这位阮禁军的死有关么？&rdo;清辉道：&ldo;尚且不能确定。&rdo;顾芍凝眸想了片刻，道：&ldo;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疑惑，只是不得出口。&rdo;清辉问道：&ldo;疑惑什么？&rdo;顾芍半带苦笑：&ldo;原本两家好好的，忽然间，这柳家就提了解除婚约……连顾家的人也不知究竟，竟也纷纷地说是我们不知哪里有亏，才得罪了柳家。表哥是公门的人，在外行走，消息最是灵通，不知可听说了什么？&rdo;清辉不答。顾芍道：&ldo;表哥……是不是知道什么？&rdo;清辉道：&ldo;我所知之事，未必跟他退婚有关。&rdo;顾芍轻叹：&ldo;可知顾家那边儿，他们私底下说起来，原本都说这门亲事能成，是多亏了舅舅的原因。说柳家是因为看在舅舅在朝中地位的面上，才愿意结亲。可如今闹得这般，虽然没有人敢议论什么，我心里有时候便想，柳家知道这样做欠妥，他们又怎么敢当面得罪舅舅？但他们偏这么做了……&rdo;清辉在察觉顾芍大有心机之前，同她对话，浑然无心。就算顾芍有时候问些令他觉着有些古怪的话，他也只当少女烂漫，口无遮拦罢了。此刻顾芍所说的话，若放在前几天，这会儿清辉只怕要当她多心多想，必然又要安抚。可是现在……心中滋味却赫然有些微微地凉，这些话，究竟是少女胡思乱想的话，还是她怀疑试探的真心话？清辉道：&ldo;你……总不会觉着，他们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退亲的？或者你怀疑，是父亲插手，这柳家才敢退亲？&rdo;顾芍全是一派娇憨无措之意，忙道：&ldo;不是，我不过是信口说说，表哥不要当真。&rdo;清辉道：&ldo;柳家因何结亲，我并不知情，因何退亲，这个只怕要当面问柳纵厚才知。&rdo;顾芍笑道：&ldo;表哥说的是，我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表哥万万别真的见怪，更别告诉舅舅才好。&rdo;清辉道：&ldo;你既然知道这些话不对，为何还要问我？&rdo;顾芍怔忪，却又道：&ldo;表哥，莫非你真的恼了？&rdo;流露不安之色，楚楚看着白清辉。清辉转开头去，停了停，才说：&ldo;罢了，并没什么。我该回去了。&rdo;他站起身来，转身要走。身后顾芍叫道：&ldo;表哥！&rdo;清辉脚步略止，顾芍讷讷道：&ldo;表哥、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如何表哥你待我，好似跟先前不同了？&rdo;清辉沉默片刻，仍是要去，顾芍又叫了声&ldo;表哥&rdo;，她迈步过来，望着清辉：&ldo;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前儿的事，或者，是有人对表哥说了什么？&rdo;清辉道：&ldo;你指的是什么？&rdo;顾芍举手在脸上轻轻抚过，低低道：&ldo;就是那位赵姐姐。&rdo;清辉本不想提起此事，可顾芍却自己又提起来。清辉道：&ldo;我根本没去找过她。&rdo;顾芍意外：&ldo;那么……又是怎么样？&rdo;清辉终于转身，直面顾芍，道：&ldo;妹妹，据我所知，你跟她统共只见了两次面，如何你竟这般敌视她？&rdo;顾芍眼神一动：&ldo;我……&rdo;清辉见她迟疑，索性道：&ldo;我起初如何也猜不透，后来……后来我却隐约有些明白。我从来是看人最准的，只不过，却偏偏看错了妹妹，一来因为我们是亲戚，我对你毫无防备之心，二来因为柳家的那件事，我先存了对你的悯恤之心。第三……便应是妹妹也跟我一般，&lso;从来看人最准&rso;，对么？&rdo;严大淼曾说清辉有这种天生之能，或者，顾芍也有些类似之能，故而她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只见了云鬟两次，却由此窥知了许多超乎常人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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