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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却不等他说完，便笑道：&ldo;我如何？再给我吃忘忧散就是了！&rdo;赵黼眼神立变，直直地瞪着她。云鬟冷笑一声，转身往内，赵黼双拳握紧，一把将她拽住：&ldo;你说什么？你如何知道……&rdo;云鬟道：&ldo;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rdo;赵黼道：&ldo;那你可知道，我如何没给你服下？&rdo;云鬟对上他又浮现几许锐利的眼神，苦笑叹息：&ldo;你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rdo;赵黼道：&ldo;我对你是真是假，你难道不知？&rdo;云鬟眼中潋滟，也不知是泪，亦或者是火光：&ldo;顾小姐跟柳公子天作之合，人人称赞，还会&lso;自相残杀&rso;呢，何况你我？&rdo;赵黼尚未言语，云鬟已尽全力将他挥开，赵黼见她脸上渐渐通红，明白她酒力发作，加心情激荡之故，又见乱动的厉害，索性将她双臂也困住，道：&ldo;崔云鬟！&rdo;她挣不得，气喘吁吁，垂着头，心神混乱，终于哑声道：&ldo;我忘不了，忘不了……&rdo;赵黼道：&ldo;既然忘不了，那就不必忘。&rdo;云鬟想哭，却又忍住：&ldo;我心里难过。&rdo;赵黼将她抱紧：&ldo;这辈子，我陪着你。&rdo;静默良久，云鬟道：&ldo;那你、到底为什么没给我吃忘忧散？是……还没来得及？还是……&rdo;赵黼道：&ldo;是不舍得。&rdo;把人紧紧地搂在胸口，赵黼道：&ldo;我也曾想过，然而，吃了药之后的崔云鬟，是不是还仍是你？若只得到了一具身子，又跟千万人有什么不一样？那东西……早被我给扔了，我要的是你，只是你而已，难道你还不明白？&rdo;只因外甥女儿订亲，这日白樘甚是兴高，破例饮了十数杯酒，返回刑部的时候，面上已经微红，虽有些微醺，尚能自持。入了内房，一时还有些不定心，也办不得公事，暂且就在里间儿的罗汉榻上略微歇息片刻。浮生送了解酒汤进来，见他假寐，不敢打扰，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白樘静卧了片刻，心绪未曾得安，却反而越发浮躁起来，举手在领口上轻轻地一拨，虽合着双眸，心底却泛出些异样的情形来。白樘察觉不对，便陡然起身，呆坐了片刻，隐约听得外间有窃窃低语的声响，因格外小声，只觉嗡嗡嘈嘈，一时听不明白。虽不明白，却也听出是浮生跟阿泽两个。白樘也不做声，想到先前浮生送了醒酒汤进来，自忖心里这般烦搅，只怕是酒力发作之故，倒正好喝上一碗。如此默默地起身，踱步往外。踱步到门口的时候，那声音也清了几分，是浮生说道：&ldo;四爷今儿怎地这般喜欢？&rdo;阿泽道：&ldo;顾夫人虽然是庶出，然而府里头，四爷这一支也只她一个妹子，且又是个极懂事的，故而四爷也待她不同。从来多有照料，如今见外甥女有了着落，自然也是打心里喜欢。&rdo;浮生道：&ldo;今日只见过保宁侯家里的人，那小侯爷看着倒也是个不错的，怪道四爷也高兴。&rdo;阿泽道：&ldo;说的是。&rdo;忽然又道：&ldo;我倒是又想起一件事，说起来，咱们小公子还比小姐大两岁呢，如今且还不知要怎地，只是看如今这个情势，却也有些像四爷的风范，只是终身上，可别像是四爷才好。&rdo;浮生道：&ldo;你又说鬼话。&rdo;却也惆怅道：&ldo;可惜了四爷，倒不知天底下有什么出色的女子能配得上，四爷虽不在意，只我眼睁睁看着，心里却未免有些空落落地。&rdo;阿泽笑道：&ldo;你空落什么，只怕你也年纪大了，想找归宿了？&rdo;浮生啐了口，想起那醒酒汤放在桌上，白樘迟迟不醒的话未免凉了，便想要拿出来再去换一碗，入内却见桌上的碗里已经空了。浮生吃了一惊，竟不知白樘是几时出来，又几时吃了汤水的。浮生想入内瞧一眼，却又不敢，只是悄悄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退出来。阿泽本正要说话，见他手中捧着空碗，便也张口结舌，不敢再言。入夜之时，白樘方退了酒力，才欲用晚饭，外间有人来到，说：&ldo;静王府派了人来请尚书。&rdo;灯影摇曳，映出他沉静如海的眸色，片刻才道：&ldo;备轿。&rdo;行了两刻钟，便至静王府，随官引着入内，却见殿中侍女鱼贯退出，却正好儿备齐了酒菜。白樘入内相见静王，行了礼，赵穆笑道：&ldo;左看右看都不到，我还思忖你是不是不肯赏光呢。&rdo;白樘道：&ldo;不知王爷召唤，有何事？&rdo;赵穆道：&ldo;我便是没什么事，只想叫你来吃两杯罢了。难道非要无事不登三宝殿？&rdo;两人分别落座，赵穆便说起今日顾小姐同小侯爷订亲之事，将双方都赞一番，笑说：&ldo;我知道你向来甚是照顾他们……如今见终究觅了好归宿，应该也放心了？&rdo;终究是喜事，白樘不由微微一笑。赵穆举杯相敬，白樘谢罪，道：&ldo;今日多喝了几杯，下午歇了许久才缓过来，委实不宜再饮，请王爷恕罪。&rdo;赵穆便将杯子放下，让人倒茶。又对白樘道：&ldo;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不喝酒不打紧，只别跟我无话了才好。&rdo;白樘道：&ldo;王爷说哪里话，臣如何敢。&rdo;赵穆便只以茶相敬，白樘举杯，两人各自啜了口，又劝吃了些菜。赵穆叹道：&ldo;先前圣上立三哥为太子，你便少与我来往了似的，可知我心里有些过不去？&rdo;白樘沉吟片刻，道：&ldo;那日在朝上，我举晏王殿下，王爷可心生怪罪了？&rdo;赵穆笑道：&ldo;若说我意外，那是真真意外的很，只是怪罪……你未免把我想的太气量狭窄了些。我怪罪什么？你是个最眼明心亮的，我从来敬你的便也是这点儿。&rdo;白樘复一笑：&ldo;多谢王爷。&rdo;赵穆道：&ldo;只不过我倒是有些不解，如何你竟看好了三哥呢？他……&rdo;静王一停，抬眸望着白樘：&ldo;你是知道我的，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觉着你也素来瞧不准三哥的，如何那日竟然……&rdo;白樘道：&ldo;虽然的确如殿下所言，然而殿下难道没看出来么？圣上的确有心晏王殿下。&rdo;静王沉默，继而一笑。白樘道：&ldo;且，我琢磨圣上的心意，或许也并不是为了晏王殿下，而是……&rdo;白樘并未说完，静王却已经明白了：&ldo;你是说，是因为……黼儿？&rdo;白樘轻轻地吁了口气：&ldo;皇太孙殿下，委实是个精明能干的，圣上向来偏爱，也并非无缘故。&rdo;静王笑道：&ldo;我又何尝不知道？我认得的几位宫内的老人……暗中曾也说过，说……黼儿竟最像是年青时候的父皇。故而怪不得父皇偏爱。&rdo;两个人停口，又吃了会儿菜。白樘方又说道：&ldo;且当时在殿上的情形，相爷也偏向王爷，群臣中多半也都如此，虽看似是一片祥和……可是既然圣上心中已经有定，以圣上的性情，见众人这般，只怕他反而会猜忌不喜。若那时候我也偏王爷，对王爷而言……或许非但无功，反而有过。&rdo;赵穆静静地听他说罢，眼中透出几分笑意：&ldo;我知道，你必然是个有打算的人，不管做什么……必定是有因而行，有备而行的。&rdo;白樘道：&ldo;本以为王爷会因此而怪罪，……却也是我多虑了。&rdo;赵穆笑道：&ldo;我还不知你的性情为人？又并不是第一遭认得你。&rdo;白樘道：&ldo;只是相爷颇为不解，只怕心里有些疑我了。&rdo;赵穆道：&ldo;不打紧，相爷只是一时不明而已，慢慢地自会想通。且……对我而言，却也并没有十分奢望那个位子，先前若没有三哥，倒也罢了，如今有了三哥，黼儿偏又是这般能干，我又有什么不能甘心、无法放手的？&rdo;白樘不答。赵穆道：&ldo;怎么，你难道有不同想法？&rdo;白樘才说道：&ldo;纵然王爷真的无心，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rdo;赵穆微微蹙眉，半晌道：&ldo;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说是……相爷……&rdo;白樘道：&ldo;可是别人如何，不打紧，只要王爷心中自有分寸便是。&rdo;静王点了点头：&ldo;知道了。&rdo;却又一笑道：&ldo;可知如今这般日子，我过得甚是清闲太平，且我也深知三哥跟黼儿的性情，决不至于于我身上有碍，正可放开心怀，今朝有酒，花开堪折。&rdo;白樘听他说的洒脱，眼神微动，最终却也笑道：&ldo;那我也要祝王爷……今朝有酒，花开堪折，富贵长安。&rdo;静王笑道：&ldo;有你吉言，我更加喜欢了，只不过你偏不能陪我吃酒，如今且记下，改日再来，必要同你不醉无归，如何？这是多少年了……都未曾看你醉后之态，也真叫人心中遗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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