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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官员均都振衣正容，拱手称是。且不说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内，有人称叹不已，仍在鄜州县衙中，正也有人痛快大笑秦晨摸着胸口，笑道：&ldo;唉！今儿才觉着，先前老子被大人打的那些板子并没白挨呢。&rdo;三班衙役想到昔日之情，忍不住都笑。秦晨得意道：&ldo;咱们大人可委实能耐，若非是他，谁能想到杀人的不是城隍庙的小鬼儿，而是那被鬼掳走的小媳妇呢？啧啧，说起来，大人可是脱胎换骨了不成？跟先前竟像是两个人……&rdo;秦晨正口没遮拦地思忖着说话，忽地见围在身边的衙役们咳嗽的咳嗽，使眼色的使眼色，有人忍着笑便后退，竟溜走了。秦晨知道不好，只还未回头，肩头就搭上了一只手，耳畔听到黄知县的声音道：&ldo;在说什么呢？&rdo;秦晨只觉皮紧，忙回头干笑道：&ldo;哪里有说什么？我不过在赞扬大人明察秋毫罢了，可知道外头多少人也都这么说呢，大人英明，小人我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之极。&rdo;说着便装模作样，拱手行礼。黄诚却并未恼，含笑扫他一眼，负手道：&ldo;休要乱拍马屁，此事并非我一人功劳，若不是你有能耐将两名真凶缉拿回来，我纵然知道真相，也并无用武之地。&rdo;秦晨越发睁圆了眼，打量黄诚，口中虽不敢说，心中却惊疑地想：&ldo;大人这果然是转性儿了么？&rdo;黄诚却又轻轻一叹，忽然看见秦晨的双眸滴溜溜乱转，他便又笑道：&ldo;你又在想什么？&rdo;秦晨忙闭嘴摇头，黄诚却已经猜到，因看着秦晨，若有所思道：&ldo;我知道你心底在想什么……嗯，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对本县说过的一句话？&rdo;秦晨莫名其妙，却道：&ldo;不知是哪一句话？如果是不好听的，一定是小人无意……&rdo;黄诚笑着摇头：&ldo;不是不好听的，而是你向本县转述的……你曾说，是凤哥儿告诉你，说本县一定能破这城隍鬼杀人案。&rdo;秦晨一哆嗦，猛地想起来，那天他从素闲庄回来，因见黄诚缩在书房内，整个人仍是那样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秦晨不免糟心，又想到黄诚先前在素闲庄内欲寻死之举，便把心一横，道：&ldo;大丈夫顶天立地，大人又好歹是个官儿，怎么遇上事儿，不思应对，反而像是个妇人一样……&rdo;当时黄诚仿佛失了神魂，也并不计较理睬，秦晨毕竟是个暴脾气，竟跺脚又道：&ldo;亏得先前凤哥儿还说大人一定能破这城隍鬼杀人案，我看她这回可是说错了！&rdo;秦晨说完之后，转身要走，身后黄诚却抬起头来，问道：&ldo;你方才说什么？&rdo;秦晨见他终于肯开口，便哼道：&ldo;先前我在素闲庄跟凤哥儿说话，我本来说京城内那两个大官儿既然在咱们县，自然可以帮着解决这鬼杀人的案子，谁知凤哥儿说不必，还向我打包票说大人可以解决此案，这、这岂不是胡话么？&rdo;秦晨说完，瞪了黄诚一眼，叹息数声便去了，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谁知黄诚又在书房内憋了半晌，再出来之时，却吩咐备轿，他要亲去小周村。一切的转变，都从那日开始。如今秦晨想起这一幕，却仍是有些疑惑：难道黄大人的转变，是因为凤哥儿那句话？可……秦晨正在发呆，却听黄诚道：&ldo;今儿无事，我也是时候该去素闲庄一趟，见见凤哥儿了。&rdo;他说了一句，迈步往外。走了两步，黄诚便回头看秦晨：&ldo;怎么，你不一块儿么？&rdo;秦晨这才反应过来，笑道：&ldo;去找凤哥儿么？几日不见她，我倒也想念了，去去去。&rdo;收敛思绪，忙跟上。且不说黄知县往素闲庄而来，只说在庄上，因众人也都听说了鬼杀人的案子被破，不免也议论纷纷。云鬟却想起那一日黄诚在自己跟前儿所说的话。他说：虽无法改变过去之事，却只能尽力……连他的那一份儿……也活出来。云鬟不觉微笑，笑意却带苦涩，她看着眼前的小簸箩，正是青玫昔日所用‐‐里头还有那丫头没做完的针线。云鬟伸手拈起来，见上头绣的场景十分眼熟：乃是一棵翠翠葳蕤的极大垂柳，底下斜靠着一个小童，似睡非睡，眉眼恬淡，栩栩如生。云鬟一眼认出，这正是自己。而就在这小童的对面，是一个乌发垂肩的少女，正要走过来似的姿态，只可惜……这少女只绣了一半儿，脸容处只浅浅勾勒出轮廓，空空白白，竟连个眉眼都没有。云鬟垂眸看着，长睫一动，丝帕上便多了两抹濡湿深色，她将帕子紧紧地贴在胸口，心底有什么涌动，无法停息。黄诚已然走出困境，那么……她呢？云鬟轻轻张口，深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压住那心头颤痛之意，她平复片刻，方将帕子仔细叠好，小心掖入怀中。正欲起身，目光微转，却看见簸箩底下，似有一抹无瑕皎白，虽被零碎布头遮住大半，只露出极小一块儿圆边儿，却正如那被云遮雾挡住的天上月，微露半面，掩不住的飒飒清辉。且说云鬟在青玫房中，无意发现针线簸箩底下有一样东西若隐若现，看着眼生的很。云鬟将上头层层的零碎布料拨开，却见竟是一枚通体洁白毫无瑕疵的玉佩，皎皎微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青玫不过是个丫头，昔日谢氏在世之时，虽也赏过她些首饰物品，但此物，却显然不是谢家所有。且青玫也从未拿出来过，如今又是藏在这簸箩底下，若不是有心人，自是发现不了。云鬟盯着那块玉看了会子，才举手拿了起来，玉佩在手，其质地温润细腻，竟连云鬟也觉讶异。她出身侯府，后来又入了王府为妃，自然见过许许多多的上乘玉饰，有很多甚至是御用赏赐之物，但此刻手中之物，却竟不输于那些大内出品的美玉良品。云鬟皱了皱眉，将玉佩举起在眼前细看，既然此物并非谢家所有，又为青玫私藏，难道……正思忖间，门口忽地有露珠儿来回：&ldo;大小姐，黄知县跟秦捕头来了，在厅上等候呢。&rdo;云鬟将玉佩扣在掌心，旋即又拢进袖子内，这才迈步出门。昔日黄诚来素闲庄之时，曾同云鬟有过一个约定，那便是倘若他破了小鬼杀人案，就请云鬟告知他有关陆本澜的所有。云鬟自知道今日黄诚多半是来要求践约的，她徐步穿过抄手游廊，来至花厅前，隐隐正听见秦晨在里头说道：&ldo;陈管家，你们这庄上也该多添几个人手才是，据我所知也并不缺钱银使唤，如今青姑娘又去了，里里外外只几个人，越发显得冷清了。&rdo;陈叔叹道：&ldo;虽不缺钱银使唤，但如今要找个可靠顶用的人手也是难得的很呢。&rdo;秦晨道：&ldo;别的倒也罢了，凤哥儿身边却要有个得力的人跟着才是，她本来就够冷的了，如今没了人陪着，真怕她闷出病来。&rdo;陈叔道：&ldo;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跟小主子说的时候，她都给回绝了，说是不要伺候的人了。&rdo;秦晨道：&ldo;牛心古怪，我自来不曾见过年纪这样小，偏偏这样奇异的娃儿……&rdo;两人对话之时，黄知县始终不曾做声，听到这里才道：&ldo;又在胡说。背后论人，非君子所为。&rdo;秦晨不以为然，笑说：&ldo;我不过是个粗人，大人说什么君子，也太抬举我了。&rdo;正说到这儿，外头露珠儿陪着云鬟来到，黄知县已起身相迎，抬头时候，见云鬟自门外进来。因是在家中，本也未打算见外客，便只寻常的宽袖黑绉纱褙子，里头雪色素缎衣裳，仍单单挽着一个独髻，别着半透的白玉云头簪，眉如黛画，目含秋水，十分可喜可敬的模样。秦晨一看，先笑说：&ldo;凤哥儿越发伶俐了，这幅打扮倒也清爽的紧，楞眼一瞧，还以为是哪里的小道童来了呢。&rdo;云鬟一笑上前见礼，黄诚白了秦晨一眼，秦晨方含笑不语。三人分别落座，云鬟举手请茶，黄诚略啜了口，秦晨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因知道黄诚跟云鬟有&ldo;体己话&rdo;，便又寻了个借口，自行出了花厅。当即厅中只剩下两人，云鬟便道：&ldo;听闻大人将鬼杀一案断的利落明白，可喜可贺。&rdo;黄诚听她提起，微微一笑：&ldo;多谢凤哥儿。&rdo;云鬟道：&ldo;想必大人今日来此，是为了昔日之约了？&rdo;黄诚举目看她，此刻，双眸里才透出几许焦灼煎熬之情，道：&ldo;还请凤哥儿为我释疑，我……我一直不知陆兄的下落，几乎成了心病，倘若你果然知道……&rdo;云鬟垂眸，点了点头，因先想了一会子，才缓缓说道：&ldo;我先前说陆先生临死不悔，并非虚言。当时冰天雪地，他又体力不支，濒死之际，遇到一个山中猎户。&rdo;黄诚微睁双眸：&ldo;猎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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