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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2页）

&esp;&esp;丑时三刻，此时祈雨符求下的大雨早已经停歇，着火受灾的那几户妇孺一边哭，一边在断壁残垣中翻捡能用的东西。

&esp;&esp;宋延年最后是在火势最大的张府里，寻到了毕方记忆中的那只雉鸡气息。

&esp;&esp;雉鸡早已经死去，埋在瓦砾中的毛皮有些肮脏。

&esp;&esp;宋延年提起，只见它脖颈有一圈白毛，豆大的眼睛紧闭着。

&esp;&esp;唔，就是一只寻常山鸡，还未开智。

&esp;&esp;对面，张伯定正扶着几欲昏厥的母亲，转头恰好见到宋延年从一堆瓦砾下，翻出了一只雉鸡。

&esp;&esp;张伯定：“小孩，哎，叫你呢！这鸡不能吃。”

&esp;&esp;宋延年拎着鸡看向他，发现这是之前在白鹿街夜市拱桥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书生。

&esp;&esp;此时张书生不再是吟诵夜市桥边火，春风寺院船的怡然模样。

&esp;&esp;他的头发，衣角，都有被火苗燎过的痕迹，此时唤住宋延年的声音也哑得不像话，显然是给浓烟熏着了。

&esp;&esp;宋延年提起雉鸡，看了一眼，“你说这个？”

&esp;&esp;张伯定只以为宋延年是哪家过来捡漏的小孩，毕竟旁边也有这样的街坊。

&esp;&esp;他忍着悲痛，“这是友人所赠，雉鸡倔强不食嗟来之食，起火之前鸡就死了。”

&esp;&esp;“雉鸡死后肉臭，吃了会生病的，你是哪家的孩子，夜已深，快快家去。”

&esp;&esp;宋延年恍然，这《白虎通》里曾说，文人间相互拜访时，都爱提一只雉鸡。

&esp;&esp;因为雉鸡性倔，不吃嗟来之食，很难家养的活，文人觉得这雉鸡和文人的品性相似，所以，他们拜访时的伴手礼通常是拎一只雉鸡。

&esp;&esp;宋延年：……

&esp;&esp;这是送礼送出的灾祸吗？

&esp;&esp;还好他今晚登门访客提的是炙鸭。

&esp;&esp;宋延年提着雉鸡转身往回走，夜色重重，很快他的身影便隐到夜色中，不见踪迹。

&esp;&esp;张伯定着急，他想再次呼唤，却发觉自己声音哑得不行。

&esp;&esp;他苦笑了一下，回头看看低垂眼泪的亲人，心下酸涩，他现在自家都难保，哪还顾得上别人家的孩子。

&esp;&esp;张伯定：“罢罢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去吧。”

&esp;&esp;……

&esp;&esp;时间伴随着钟鼓楼的晨钟暮鼓，在指缝间悄然溜走。

&esp;&esp;转眼间，宋延年已经在府学里渡过了月余时间。

&esp;&esp;府学里有甲乙丙丁四个班级，各个班级的进度不一样，甲班最优，乙班次之……丁班最次。

&esp;&esp;像他们这样刚刚入学的秀才，暂时都被编入丁班，下一次的排班，要等月考之后。

&esp;&esp;所以，为了考取甲班，大家都卯足了劲。

&esp;&esp;今日授课的是陶举人，陶举人是个留着整齐山羊胡的中年汉子，他性子有些内敛，还是个出名的耙耳朵，据说他家夫人极凶。

&esp;&esp;曾有人问他为何如此怕夫人，他倒是不在意的笑道。

&esp;&esp;“因为爱重信重，所以让她怕她。”

&esp;&esp;宋延年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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