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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第1页）

&esp;&esp;赵皇此时也没工夫去和他计较什么冒失，越看那张脸，就越是觉得熟悉，涔涔冷汗从额角沁出，联想到她娘亲死时的情形，便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历史在自己面前重演：“萧儿……”

&esp;&esp;当年萧儿被人抬出来，也是这样了无生气的闭着双眸……若是仔细看，姬无朝眉宇间与萧儿有几分神似，越是这样想，他就越觉得她就像当年的萧儿。或许是触景生情，赵皇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字句，只重重一拂袖，让周围的人全都退下，为姬无朝清出一片场地。

&esp;&esp;萧儿走得早，来不及留下什么东西便去世了。

&esp;&esp;姬无朝是萧儿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亲骨肉，他不该做得这么绝，以至于如今……只能空对着一具尸体悔恨遗憾。

&esp;&esp;“是朕蒙蔽了心神……一门心思顾忌着你身体流淌的另一半血。”赵皇看着玄司北怀中死去的女人，悲从中来，喃喃着在她耳边说话，想象着她还能听到，“萧儿竟然瞒我……我竟然把你当成了下一个燕帝……”

&esp;&esp;“萧儿教你伪装身份，是想让你做太子独掌大权么？朕也可以，萧儿，你怎么就不信朕呢……只要你肯回头看朕一眼，就算是他的种……”

&esp;&esp;“为什么……机关算尽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esp;&esp;“皇上，这是燕宫。”玄司北漠然打断了他。

&esp;&esp;此时的赵皇却如同一桩木头，依然伫立在原地，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但玄司北已经不想听了。

&esp;&esp;没人再拦路，玄司北便安静地抱着宋悦往太和殿走去，并吩咐殿门口的侍卫不要放任何人进来。等到殿门徐徐关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悦的身体放在了皇座上，面无表情地，缓缓跪了下去。

&esp;&esp;赵皇说得没错……

&esp;&esp;他机关算尽，以为即将要得到她的时候……她却被他亲自布下的局逼迫而死。

&esp;&esp;以前分明有那么多可疑之处，她也曾提醒过他，可那时候的他就像当年的赵皇般鬼迷心窍。

&esp;&esp;杂乱的思绪在一点点理清，记忆回到最初宋悦救下他的时间点——其实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一直没放弃对他的救赎，即便他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也仍然对他抱着一丝希望。跳崖的时候她对他说的话，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真正含义。

&esp;&esp;难怪她要抢他的兵符，难怪她总是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禁止他的触碰……

&esp;&esp;他以为他的前行是为了他们美好的将来，直到路走到尽头，才恍然发觉，他只是在一点点把她逼向绝路。

&esp;&esp;“你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esp;&esp;玄司北定定看着龙袍上盛开的大朵血花，缓缓放低身子，垂眸掩去一切情绪。

&esp;&esp;这一刻他不想见任何人，只想这样静静与她共处一室。以前在太和殿上朝，她也是这样坐在皇位上，他跪拜行礼时，也是同样的位置和角度，低头间，余光只瞥见她一片明黄的衣角，就像她仍在世时一样。

&esp;&esp;她真的做了他复仇的失心疯

&esp;&esp;“姬无朝……宋悦？”

&esp;&esp;司空彦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原本就有些病态的面容变得苍白如纸。

&esp;&esp;那次站在城头上，穿着银白战甲，手持宝剑的女人……如今已经失去了一切气息，青烟缭绕的殿中让她周身的血腥味不那么浓重，但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她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历史上亡国的国君做了同样一种决定的。

&esp;&esp;他怎么也无法将宋悦和那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尊贵女人联系在一起。

&esp;&esp;司空彦一步步走到宋悦面前，一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面容，触及到那冰冷的肌肤，身体似乎也随之冷了下来。

&esp;&esp;“你知不知道你该死？”他的声音不复平日里的温柔和善，到了最后几个字，越是轻声，就越是透出森冷的杀意。

&esp;&esp;越是平静的表象，就越是包藏着惊涛骇浪，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玄司北很相似。

&esp;&esp;空气安静了一刻，在死寂般的宫殿里，白衣少年幽魂般地站起，片刻间便已收起了所有情绪，但与平日的淡漠而漫不经心不同，而是一种失神后的颓败：“我……恨不得随她去。”

&esp;&esp;司空彦回头，用前所未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esp;&esp;“但我不能。”

&esp;&esp;玄司北一步步走上金阶，托起宋悦歪倒的后脑，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一双幽暗的凤眸轻轻阖起，掩盖一切情绪。

&esp;&esp;他变得越发让人难以捉摸了。

&esp;&esp;这不是平日里玄司北会做的事，所以，也更引起了司空彦的警惕。

&esp;&esp;“她为了守护燕国安宁，不惜以死为代价……”玄司北轻轻揽着宋悦的肩，让她在自己怀中靠了一会儿，才让哽结的气息舒缓了些，重新睁眼时，眸中却有危险翻滚酝酿，“那，我能为她做的，就算赌上我这、条、命……”

&esp;&esp;“想做什么？”司空彦皱眉。他从未见过从玄司北身上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气势，“外面已经有魏国军队……”

&esp;&esp;玄司北却没答话，转身推开太和殿门，一步步走出。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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