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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第2页）

&esp;&esp;她抓着一双新做的护膝，不肯抬头。

&esp;&esp;最后还是苏合抢了过来，给那人送去。

&esp;&esp;苏合本以为，她送护膝，等战报，遣援军，眺望萧晏归来，如此种种，当是不再怨恨。却不曾想，见到她摘了七星海棠的花蕊。

&esp;&esp;这个孩子，原是从未放下过要毒杀生父的心。

&esp;&esp;萧晏在四月十五的夜间归来。

&esp;&esp;那晚月亮又大又圆，他踏着满地如水月光，轻装简骑，在昼夜不停疾行了数日后，终于提前赶回了皇城。

&esp;&esp;承乾殿中的小公主已经沐浴上榻，闻言赤脚跑出去。

&esp;&esp;“再过一日，便是你生辰。我回来给你做寿面。”

&esp;&esp;萧晏今岁三十又九，即将不惑。纵是自幼保养，注重养生之道。但到底架不住二十多年先天的顽疾，和后来人世的摧残。

&esp;&esp;不知何时起，他的眼角有了细碎的皱纹，两鬓微霜。

&esp;&esp;笑起来，皱纹更深刻，鬓发如银闪在夜色里。

&esp;&esp;只是，对着这个女儿，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温柔。

&esp;&esp;小叶子亦笑。

&esp;&esp;她尚且年少，一样的凤眸中盛满天上三千星子，又亮又美丽。

&esp;&esp;“我要睡了。”她将露在外头的足趾悄悄缩进襦裙里，轻声道，“殿下也先安置吧。”

&esp;&esp;这是她自去岁发病后，头一回开口与他说话。

&esp;&esp;萧晏频频颔首，由内侍监扶着回自己寝殿。

&esp;&esp;走出两步再回首，小姑娘已经关了殿门，看不见人影。

&esp;&esp;“陛下，公主盼着您回来的，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老奴都看见了。”内侍监安慰道。

&esp;&esp;萧晏看他，冷声道，“公主玉足也是你能看的。”说完，眼角眉梢却又都是笑意。

&esp;&esp;内侍监扶着他偷瞥，嘴角抽了抽。

&esp;&esp;一夜好眠，养足了精神。

&esp;&esp;便是眼下这个时辰，春日的午后，阳光碎金，黄鹂展喉。

&esp;&esp;苏合给他请平安脉，到底说了前两日的所见情形。

&esp;&esp;“她这是早就起的念头，用海棠花花瓣泡茶生幻觉的这一处作用，直接带偏了你我二人。自是以为她思母心切，方有此念。”

&esp;&esp;“但却不想，她种花真正的目的，并非花瓣实乃花蕊。海棠花花蕊有毒，不重。但是日积月累攒着，积少成多，且风干之后，汇在一起，便是剧毒。”

&esp;&esp;“如今花开三季，她手中攒的那些，足矣毒死一个人了。”

&esp;&esp;苏合收回手，转身在釜锅中篦了碗养生汤与萧晏，又道，“左右在我研制出解药时，你且不要与她在同膳了，寻个由头避开十天半月。时间我也足够了。”

&esp;&esp;萧晏一时无话，只翻下袖角，接过汤水饮下。

&esp;&esp;片刻方平静道，“你别费那个脑子，不必麻烦了。”

&esp;&esp;苏合愕然，瞪大了眼睛。

&esp;&esp;“朕也不避她，同她共得一时，朕亦求之不得。何论，她不拒朕。肯与朕同进同出，共膳闲话，已是朕之福气。”

&esp;&esp;“朕还推开？岂不笑话！”

&esp;&esp;“你是否没听懂我说了何事？”苏合蹙眉，敲了一记案桌，“她就没有放下过怨恨。这么些年，她始终觉得你害死了她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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