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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郁清棠背脊一僵，迈向对面的脚步停住。

&esp;&esp;她礼貌地微微转身，朝程湛兮轻轻点头，疏淡道：“程老师。”

&esp;&esp;程湛兮像是察觉不到她的冷漠，笑盈盈地说：“好巧。”

&esp;&esp;郁清棠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我先回家了”，程湛兮赶在郁清棠开口前，热情道：“我炖了莲藕排骨汤，郁老师要尝尝吗？”

&esp;&esp;郁清棠不动声色舒了口气，这是在她答应租房给她时假设里出现过的，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esp;&esp;郁清棠：“我吃过了，很饱，而且我不吃夜宵。”

&esp;&esp;程湛兮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esp;&esp;郁清棠颔首：“那我就……”

&esp;&esp;程湛兮再次打断她，说：“你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郁清棠回应，风风火火地进屋去了。

&esp;&esp;郁清棠看见她穿着烟粉色家居服的背影，隐没在门后。

&esp;&esp;拖鞋鞋底偏硬，跑起来哒哒哒的，很容易令人忽视她其实是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性。

&esp;&esp;多么幸福的家庭，才能生长出这样自由赤诚的灵魂。

&esp;&esp;郁清棠脚像是有自我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及时清醒过来。她垂眼又抬起，看向楼道雪白的墙壁。

&esp;&esp;脚步声从里面传来，程湛兮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笑容明媚。

&esp;&esp;两分钟后，郁清棠坐在自己家的餐厅里，看着面前打包的排骨汤怀疑人生。

&esp;&esp;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反正我一个人住，喝不了这么多，倒掉也是浪费。郁老师帮我分担一下吧。

&esp;&esp;——今晚不喝也没关系，你放冰箱里明天热热，口感不会差很多，我炖了很久的，排骨都入味了。

&esp;&esp;——郁老师从家里回来肯定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esp;&esp;郁清棠薄唇几度张合，在程湛兮频率快速的语言输出以及诚挚的目光双重加持下，最后只晕晕乎乎地说了句：“……明天见。”

&esp;&esp;郁清棠：“……”

&esp;&esp;对付程老师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当个聋哑人吧？

&esp;&esp;郁清棠蓦地绝望想起程湛兮似乎还会手语，虽然看起来不大熟练，但凭她的本事，想必能把几个手语手势舞出花儿来。

&esp;&esp;这天底下还有人能治得了程老师吗？

&esp;&esp;郁清棠探手摸了摸汤盅，白瓷质地，温温热热，香气从盅盖边缘溢出来。

&esp;&esp;喉咙不自觉动了动，郁清棠把汤盅端进厨房，放在水槽边的料理台上，她揭开盖子，悬在水槽上方，盅口倾斜，漠然地看着乳白色的浓郁汤汁沿盅口缓缓倒出，流进了水槽。

&esp;&esp;家里炖的排骨汤往往颜色太过清澈，极少能炖出这样如同牛奶的洁白色泽。其中技巧和花费的心思可见一斑。

&esp;&esp;随着汤汁的减少，盅底炖得香酥软烂的排骨和块块莲藕露了出来。

&esp;&esp;郁清棠指节紧了紧，停止了倾倒。

&esp;&esp;里面的汤还剩下一半。

&esp;&esp;郁清棠仰起头，将一口气分作几次慢慢吐了，从厨房拿了勺子，重新坐到了餐桌面前。

&esp;&esp;汤浓味鲜，排骨筷尖轻轻一拨骨肉分离，连骨头都丝丝入味，程湛兮说自己厨艺好并不是夸大其词。

&esp;&esp;郁清棠把汤盅洗干净，放在厨房，并没有立即还回去。

&esp;&esp;两道门之隔，住进了一位新的邻居。

&esp;&esp;她是一位画家，家世优越，有很好的厨艺，有温柔的性格，有赤子的心灵，当然，也有微不足道的缺点。

&esp;&esp;这里的隔音很好，程湛兮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文静，所以外面的楼道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声响，和以往每一个如期降临的黑夜没什么不同。

&esp;&esp;可郁清棠坐在客厅里，听着调低了音量的电视机里的声音，却几乎要生出一种自己并不孤独的错觉，连环抱她的空气都不再冰冷彻骨没有温度。

&esp;&esp;十一点，郁清棠把电视机关了，回房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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