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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叶湍搁下书册，挑眉好整以暇地觑了觑她：“我又不是你那杜大人，不会正人君子那套，你怎知，我此刻不会反悔呢？”

&esp;&esp;花朝性子有些好强，最不惧的就是他这挑衅的样子，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冷冷笑道：“我既然带你去了甲字号牢，自然亦不会不留后手。我给杜誉留了线索，我若是有什么意外，或你没办成答应我的事，那线索自然就会到杜誉手中。以杜誉的本事，不出几日，你们京城的据点就会被端个干净。”

&esp;&esp;“哦？”叶湍轻哂：“我都不知，你是对我太没信心，还是对那位杜大人太有信心？”

&esp;&esp;“要你管。”

&esp;&esp;自昨晚狱中亮了身份之后，她那一点温和柔顺就荡然无存了。但这样淋淋漓漓、骄傲倔强的样子倒更让他惊喜。她当了那么些年的天潢贵胄，虽然经了几年江湖磨砺，知道该何时低头、怎么低头，但那骨子里的骄傲本性仍是不变的。

&esp;&esp;叶湍注视了她一会，唇边勾起一个笑：“行。那今晚三更我带你去。只不过……”他转目觑觑自己的伤口，含笑不语。

&esp;&esp;花朝被人磋磨了几年，眼力见是有的，立刻闷闷道：“我替你换药。”

&esp;&esp;沾兰人在京中经营数年，各处都有线人。到了晚间，果然轻巧将花朝带进了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崇礼侯府。

&esp;&esp;侯府内四处一片漆黑，只书房还亮着一盏灯。姬敬修极爱作画，幼时就有这习惯，一旦不快时，就喜欢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张张作画。

&esp;&esp;两人到了与书房连着的回廊处，花朝要自己一人进去，让叶湍替她在外守着门。叶湍笑一笑，足尖一点跃上了屋顶。

&esp;&esp;到底他们习武之人经验老道，守着门哪有屋顶视野广阔。

&esp;&esp;花朝推开书房门进去，姬敬修果然在作画，听到动静二话未说一个茶盏丢过来，摔在她脚边：“不是让你们不要来烦我吗！”姬敬修少年老成，脾气古板，很少会无缘无故发火。看来眼下这事，已然陷入难解之境。

&esp;&esp;“敬修……”花朝望着那埋首案前的声音，喉头涌上一股酸味，轻轻低唤一声。

&esp;&esp;姬敬修听见她这声音，浑身一震，猝然抬头，望着她，仿佛不认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花朝……姐姐……”

&esp;&esp;叫完又眨了眨眼，将手上的笔一抛，趋步过来：“他们说你……死了，我……总不相信……”

&esp;&esp;花朝望着那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向自己奔来，只觉纷杂记忆霎时都长了脚，在跑向自己：顽童时期，两人锦衣华服躲在御花园的树后头挖蚯蚓；夫子拷问时，两人挤眉弄眼着作弊；再到后来，两人从宫外淘到一本□□、躲着看得津津有味却被女帝逮了个正着、罚没了晚饭……

&esp;&esp;她还记得那日敬修宫中的小宫女偷偷塞给了他一块小枣糕，他却给了自己，拍着胸脯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要让着女孩儿家！”

&esp;&esp;那时两人亦不过才十岁，他那会还没有抽条，个子不过比桌子高不了多少。

&esp;&esp;如今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了。只是被闷在这权力猜忌的囹圄之中，失了生气。

&esp;&esp;“是，我没死。”花朝拉着他胳膊，细细打量他，笑道。

&esp;&esp;姬敬修亦绽开笑颜。他长的十分端正，只是不笑时太过少年老成。一笑，那眉眼慢慢弯起来，才有了少年人的朝气。

&esp;&esp;“太好了！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算放了心……”他的高兴自心底绽开，眼角眉梢都挂着那高兴的影子。他应当许久没这么笑了，一张脸，像冰层上面忽然起了波澜，让人明明白白的能觉出意外。

&esp;&esp;他兴奋地将花朝拉到座旁，将她按坐下，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自。

&esp;&esp;所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esp;&esp;屏风后的花朝怔了一怔。杜誉莫非是看到她了？

&esp;&esp;愣怔间，杜誉已行了别礼移步往外走去。然而将走到门口处，忽见“咔嚓”一声巨响，一条黑影踹开大门，手持一柄青光森森的长刀，劈面向杜誉砍来。杜誉本能连退数步避开，那刀却锲而不舍，紧紧追着他连劈数下。杜誉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esp;&esp;花朝与姬敬修俱是一愣。花朝未经思考，自屏风后奔向杜誉：“杜誉，你……你没事吧？”

&esp;&esp;姬敬修当即拔出墙上佩剑，迎着那刺客快刺两剑。那刺客意外之下避让了一阵，很快又死死将姬敬修压制住，步步进逼。

&esp;&esp;花朝细察杜誉，发现他臂上已赫然一道血痕，见了她，半分惊诧都没有，唇边甚至绽开一点笑，连说了两句“无妨”，将她拉到身后。

&esp;&esp;他用的是无力的那只手。用了二十年，早成了一种本能。因而每回着急，他都不由拿这只手抓她，可是却抓不住。花朝感受他手下的绵软，鼻头一酸，反手将他按住，不肯往他身后躲，执拗地展开双臂，拦在他身前。

&esp;&esp;他神色这才一紧，情急之下，两个字脱口而出：“花朝……”

&esp;&esp;“你叫我什么？”花朝清晰听见他齿间吐出的两个字，身子不期然一僵。可不待他答，那刺客却已刷刷连挥数刀，一片银光泄地之中，姬敬修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esp;&esp;花朝无暇他顾，两人交叠的手心一片细汗。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什么，朝着头顶扯开嗓子大喊：“叶湍！叶湍你快出来！姑奶奶快死了！”

&esp;&esp;话音甫落，门外檐上就倒挂下一人，龇着一张嬉皮笑脸：“媳妇儿，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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