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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页）

&esp;&esp;楚南瑾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不知她从哪儿寻来的针线，膝上搁着他那件损坏的鹤氅，穿针走线颇为熟稔，秀眉因为专注紧紧簇成一小团儿。

&esp;&esp;针尖一顿，小花后知后觉到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眉目一喜，桃仁眼弯成一道月牙儿，道：“哥哥醒啦？”

&esp;&esp;月色是极好的掩盖，楚南瑾青白的唇色像是被月色所染，小花没看出异样，问：“哥哥既能下床走动，身体可是好些了？”

&esp;&esp;“嗯。”

&esp;&esp;楚南瑾微微俯身，嘴角扬起一弯浅浅的弧度，指着她手中的针线，“念兰在做什么？”

&esp;&esp;“我……我在缝衣裳……”小花磕磕巴巴地说道，“我知道，哥哥是太子，有很多华丽漂亮的衣裳，弄坏了丢了便是。可是这件对我来说不一样，这件，这件是……”

&esp;&esp;“是如何？”

&esp;&esp;小花脸涨得通红，“是”了老半天也未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头反倒是越来越低，恨不得低到脚尖上去。

&esp;&esp;“哥哥不要问我了。”

&esp;&esp;见她实在为难，楚南瑾没有继续追问，“好。”

&esp;&esp;他细细端详起鹤氅上多出来的一团团小花儿。

&esp;&esp;裂帛缝合处新添上的蓝色鸢尾花，肆意绽放开来，恰好掩住了绵密的针脚，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esp;&esp;楚南瑾毫不吝啬地夸赞：“念兰的绣工真好，即使是与接受过女工先生教导的名门贵女较之，也毫不逊色。”

&esp;&esp;耳边悄悄攀上绯红，小花双手紧紧攥着鹤氅上的白圈绒毛，小声道：“哥哥也太会夸人了，我哪里有这么厉害……”

&esp;&esp;楚南瑾倏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esp;&esp;小花微微一愣，顺着楚南瑾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指腹上的血洞，她慌忙将手藏在了身后，声若蚊吟。

&esp;&esp;“我以为在月亮下面能够看得清楚，哪知视线并不好，是我想当然，又太笨了，哥哥不要怪我。”

&esp;&esp;她想法奇怪，楚南瑾反倒被困惑住，“我为何要怪你？”

&esp;&esp;小花脸上浮起痛苦之色，“哥哥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可我却没用，连这么简单的小事也做不好，给你平添麻烦，对不起，是我蠢笨……”

&esp;&esp;并非她的想法风马牛不相及，而是牵及过往，阵阵锥心。

&esp;&esp;她学针黹，是为了给一家人缝补衣裳，后来学艺精了，娘让她再接些绣活。

&esp;&esp;可她总是笨手笨脚，针戳的血洞更多，伤口虽小，却密密麻麻地疼，没法摸斧头劈柴，娘就打她骂她，说她是没用的贱丫头，连这等小事也做不好，给家里添麻烦。

&esp;&esp;她虽然初时难过，多年来也听惯了娘的责怪。

&esp;&esp;可哥哥不一样，他这般温和，连重话都未对她说过，若就此觉得她是个蠢笨丫头，光想着这个可能，小花的心脏就紧紧地揪了起来，那些针线好似扎在了她的心上。

&esp;&esp;楚南瑾一眼便明白了缘由，琉璃般的温眸中划过一丝微芒，转瞬即逝，化成碎碎点点的怜意，掌心微翻，落在小花秀密的发上。

&esp;&esp;“十指连心，那时可是很疼？”

&esp;&esp;小花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她虽一句话未说，哥哥却像已然知晓她的担忧为何。

&esp;&esp;她摇摇头：“不疼。”

&esp;&esp;楚南瑾绕过腰际，握住她藏在身后的手，带到跟前，搁在细软的氅绒上，“念兰在哥哥面前，也要说谎么？”

&esp;&esp;被按到伤处，小花手肘一颤，忍不住“嘶”了声，楚南瑾收了手，终是不忍继续惩罚她的嘴硬。

&esp;&esp;沽售手膏的那家胭脂铺见楚南瑾出手阔绰，另送了瓶带有药效的香膏，正在此时派上用场，这瓶是清雅的百合香味，淡淡扑鼻，膏体润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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