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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你不要走好不好?”薛尔矜哽咽道,“我愿意喊你师父,以后天天喊,年年喊,喊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你不走,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esp;&esp;晏欺背对着他,一袭洁净的衣袍像是冬日极寒的冰雪。他那锋利不失阴柔的五官,在做出任何类似于轻蔑的表情的时候,都是刻薄得近乎残忍的。
&esp;&esp;“不必了。”他说,“谁稀罕你那两句要熟不熟的称呼?”
&esp;&esp;言尽于此。
&esp;&esp;他终是拂开衣袖,转身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没入远方望不尽的无穷黑暗,与那身后之人拉开一段无法跨越的鸿沟。
&esp;&esp;晏欺走了。
&esp;&esp;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esp;&esp;薛尔矜怔然定在原地,直到后时回过心神,整座寂静无声的洗心谷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esp;&esp;他终于害怕了,故而仓皇而又无助地呐喊出声道:“……别走,别走!”
&esp;&esp;“或玉,不要走!”
&esp;&esp;“或玉!”
&esp;&esp;没人再搭理他。
&esp;&esp;甚至没人再回头看他。
&esp;&esp;这一次,晏欺走得彻彻底底,饶是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esp;&esp;薛尔矜全身战栗似的发着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彼时闭了又睁,睁了又闭,仿佛在强行确认什么,只觉眼前的一切都是错乱的、虚假的、不切实际的。
&esp;&esp;他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莫复丘提出的请求?为什么要为了他懦弱的兄长,甘心委屈至此?
&esp;&esp;凭什么?
&esp;&esp;他是可以走的,永远伴在晏欺身边,哪怕晏欺并不喜欢他,至少有那么一个人,牵引他,陪护他,叫他不必再受孤苦带来的痛楚。
&esp;&esp;他拼命摇着头,大口呼吸着伸出手,沿着四十九道结界裂开时遗留的缝隙,试图追上晏欺离开时的脚步,跟上他,义无反顾地抱他在怀里,与他十指相扣,耳鬓厮磨:“师父,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esp;&esp;薛尔矜大概是疯了。
&esp;&esp;是疯了。
&esp;&esp;他红着一双眼睛,喉咙在隐隐约约打颤,分明是一副悚然至极的神情,那纤长的五指却是毫不留情的探出去,将臂间方愈合不久的伤口掰开,扯烂,撕得血肉模糊,滚烫的活血沿着破碎的地方汩汩淌了下来,连带周遭完整的皮肤一并灼得焦红。
&esp;&esp;他仿佛没有知觉,将那不断跃动的血液凝在手心里,任由它急剧变化伸缩,最终聚成一柄尖锐的短刃。
&esp;&esp;随后,竭尽全身的力气,举起刃口,正对结界的边缘,几近是失去神智地,朝下狠狠挥动而去——
&esp;&esp;铮的一声,哗然嘶鸣。
&esp;&esp;自耳边滚滚传来的,却并不是气场结界破碎的声音。
&esp;&esp;有人在他身后低笑。沉而缓的,比起嘲讽,更像在怜悯。
&esp;&esp;“好笑啊,薛尔矜。”
&esp;&esp;他那声音是嘶哑的,却也是沉庞的,仿若山口徒然压下的巨石。
&esp;&esp;“你该拿面镜子照上一照。”
&esp;&esp;“你如今这副模样,当真是好笑极了。”
&esp;&esp;夺皮
&esp;&esp;薛尔矜回过头去。与此同时一并自他手心猝然扬起的,还有那柄堪称凶狠利害的血刃。
&esp;&esp;刀尖朝内,横推而出。刃边泛着火灼般的高温,像沸水,又像玄冰,那力道是实实稳稳能要人命的,挥扫出去,正对身后那人笑至瑟瑟发抖的咽喉。
&esp;&esp;倏而一阵风来,吹得男人交缠满面的黑纱,的海潮一般飘飞而起,若有若无的,隐现出他略微上扬的唇角。
&esp;&esp;也就是那么匆匆一瞬,薛尔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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