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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没有再睡下去，在床上坐了一会之后就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才站起来往和卧室相连的凉台走去。

&esp;&esp;“半夜睡不着？”

&esp;&esp;“有点热呢。”贺海楼看着面前一栋栋在黑暗中沉寂的建筑，对顾沉舟说，“半夜醒来的时候突然很想从这里跳下去。”

&esp;&esp;“还好没跳。”顾沉舟评价说。

&esp;&esp;贺海楼自得一笑：“那当然，要是那么容易就跟着感觉走，我早就跳了一百次了。”

&esp;&esp;顾沉舟说：“很好，继续保持。”

&esp;&esp;贺海楼失笑起来，片刻后又说：“小舟，以前不跳是因为不甘心：我为什么要听它们的话呢？我要听从的只有‘真正的我自己’，它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想来操纵我？我就算要跳，也快快活活地自己主动跳下去。现在，”他停了一停，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小舟，只要一看见你，一想到你，我就不敢跳了，我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力气，好不容易拴到了一个大宝贝……”

&esp;&esp;他慢慢地说：“你说我怎么舍得呢？”

&esp;&esp;“这个宝贝，本来就应该一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啊。一辈子还能有那么长呢……”

&esp;&esp;宝贝“嗯”了一声，握住了贺海楼的手。

&esp;&esp;贺海楼低头瞅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双手，突然咧开嘴，露出大大地笑容：“小舟，”他说得又轻快又沉重，“我会克制自己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还要和你待足六十年呢。”

&esp;&esp;159、市长

&esp;&esp;青乡县，榕市，云直市，海江特区，白南省三阳市。

&esp;&esp;局长，厅长，处长，党委书记，市市长。

&esp;&esp;四年时间，三十岁的正厅级干部，哪怕在京城那个特定的圈子里，也是年少有为的典范。

&esp;&esp;顾沉舟跟家里的关系在他从榕市调任往云直市第二年就有所缓和了，一年时间，顾沉舟处理好自己周边的政治关系，不靠任何势力的帮助，自己从夹缝中找到了升迁的途径，就跟他最开头在青乡县拉来的那场投资一样，一环扣一环，最后功劳无可辩驳。

&esp;&esp;这样的家庭里，最注重的始终还是个人的能力，顾沉舟既然实现了他当年说的话，不需要家里的势力来为他铺路或者捂盖子，那么就算在这过程中行为出格了一些，最后也是被轻拿轻放。

&esp;&esp;三阳市属于国家地级城市，位于白南省省会城市及沿海经济发达城市之间，多年来一直不被省政府重视，城市的建设与发展始终平平。

&esp;&esp;这一次市里安排给顾沉舟的司机是一个颇为健谈的年轻人，在车子经过交叉路口、前方堵车的时候，顾沉舟只问了一句“这里经常堵？”，对方就滔滔不绝地开腔了：“市长，你刚来我们市不知道，这里还真的经常堵！有时候就是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都会堵，住在这里的人平常都宁愿绕远一点也不走这一条路呢，就是因为这里有事没事堵得叫人窝火。其实市长你不要看这边路中心有个花园，它已经改建过好多次了，我记得前两三年还弄了个地下桥，没多久又填起来变成路中心花园，就花园的大小还改过几次呢，周围的红绿灯就更不用说了——”

&esp;&esp;坐在副驾驶座的秘书轻轻咳嗽了一声。

&esp;&esp;本来在养神的顾沉舟倒是饶有兴趣地接了一句：“这里既然这么堵，之前建了地下桥之后为什么又填掉？”

&esp;&esp;“效果不大！”司机说，“该堵的照样堵！只能再拨款再建设喽。”话里不无嘲讽。

&esp;&esp;旁边的秘书心道这话也说得太没有水平了，连忙又咳嗽一声。

&esp;&esp;可惜这真有点抛媚眼给瞎子看，司机还懵然不觉眼巴巴地盯着前方看车流是否有所前进，顾沉舟也继续接口说：“这里还不是市中心那几条主干道吧？平常车流量很大？”

&esp;&esp;司机顿时就笑道：“市长您刚来就研究过我们城市的道路了？这里离市中心的那几条道远着呢！那几条道就从来不堵，这次也是您要看看城市我才绕过来的，我们一般不会走这一条道。要说车流量，就我看也不见得大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改了半天改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esp;&esp;坐在旁边的秘书咳得嗓子都哑了。

&esp;&esp;说得欢快的司机这回终于被提醒了，只见他转头关心地问坐在身旁的秘，你怎么了？一直在咳嗽，不是得了热感冒吧？”

&esp;&esp;秘书刚尴尬了一下，正要开口，转过头的司机就“啊”了一声，高兴地说：“前面动了。”就拉起手刹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车。

&esp;&esp;秘书都被对方蠢哭了。这个时候，就算拿不准新来的市长的性格，他也只好开口说：“市长，要说这个地段，我也知道一点，主要的问题还是特定时候的车辆拥堵问题……”

&esp;&esp;“是啊，你看公交车站就在红绿灯前，能不堵吗？”司机准确插嘴。

&esp;&esp;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所以把公交车站牌往后挪几百米……”

&esp;&esp;“再把向左拐的路线禁掉，不就好了？”司机说，“右边的要向左拐，左边的要往右拐，这能不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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