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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2页）

&esp;&esp;楚东忙陪着笑脸：“您说哪儿的话？小的哪有那个脸面让她求？不过是她闲聊说起，直阁已补了人，她现下正闲着呢。还说自知先头有服侍不周的地方，并不敢多言探问，只盼着您大人有大量，不怪罪她就好了。”

&esp;&esp;梁汾听完不出声，只端着茶慢慢儿喝尽，直到起身要走的时候，才道：“也是她命好，要是旁人，到现在才知道错，早就晚了！你跟她说，只要她以后知道进退轻重，我这里就想着她呢。”说完整整衣襟，出门又去御前服侍去了。

&esp;&esp;林木兰晚上得到楚东的回话，略略松得一口气。她如今虽有陈晓青照应着，可也并不想给她添麻烦，凡事能自己撑起来，就还是靠自己为好。至于梁汾到底想叫她怎么做，到时再看便是。

&esp;&esp;其实梁汾那里并不是非林木兰不可。这宫里想得到官家宠幸的女人数不胜数，多林木兰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但偏偏她是在官家眼里挂了名号的。

&esp;&esp;这不，因女谒嘉昔久病不归，到底报到了官家面前，官家听说后，果然就放了嘉昔出去，要另选人充任女谒。也不知是不是因嘉昔也生病的缘故，官家竟想起问林木兰的病情。

&esp;&esp;“……早已好了的，只是臣有意叫她多歇几日，待散了病气，再回寝阁服侍。”

&esp;&esp;宋祯听了略一沉吟，吩咐道：“直阁不是补了人么？就不用她再去了，让她先跟着白小福。”

&esp;&esp;白小福在福宁殿是仅次于崔兰的宫人，平素贴身服侍宋祯，除了晚间值夜，是要一直跟着他的。梁汾听了这个安排，就知道官家那里并没真恼了林木兰，自己留了条路总算没错，当下躬身应了，等官家歇午觉的时候，自己叫人去找了林木兰来。

&esp;&esp;“你这是大好了？”梁汾等林木兰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esp;&esp;嫩绿色织缠枝杜鹃花褙子，茜色素底长裙，头发梳了双鬟髻，略施脂粉、淡扫蛾眉，比之生病之前清减不少，却将窈窕纤长、淡雅清丽之美演绎到了极处，也难怪官家都不曾真恼。

&esp;&esp;林木兰迎着他的目光行了一礼：“劳梁高品挂记，已是都好了。”

&esp;&esp;梁汾一笑，让林木兰坐，“好了就好。咱们御前服侍的人，必得慎重再慎重，我让你歇着，也是为了大家伙好。”

&esp;&esp;“木兰知道，多谢梁高品好意。”林木兰此番亲身领教了梁汾的权势，对着他也就更恭敬了。

&esp;&esp;梁汾看她识趣，心里舒服了一些，才说起正事：“我听楚东说你已好了，看着官家心绪不错，便提了一提，因直阁已有人补了，官家命你明日起跟着白小福行事，要怎么做，她自会交代你。”

&esp;&esp;林木兰忙起身道谢：“有劳高品想着，木兰感激不尽。”

&esp;&esp;“你也不必谢我，以后更用心仔细的服侍官家就是了。我呢，是一心只要官家欢喜，就再无别话的，我希望你也能如此。说句不太中听的话，咱们这些人，身家性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要能让官家高兴喜欢，做什么还不都是应当应分的？”梁汾最后强调，“这也是为你好，侍候好了官家，才有你的前程。”

&esp;&esp;他说完就盯着林木兰的脸，林木兰明白他话语中所指，也知道他话说的不好听，却是事实，只能应道：“您教训的是，木兰记住了。”

&esp;&esp;梁汾这才满意一笑：“教训不敢当。官家眼里心里还是有你的，只要你自己不犯糊涂，以后自有我孝敬你的时候。”

&esp;&esp;林木兰只觉得脸上辣，心里五味杂陈，好在梁汾没有再深说，而是领着她去见了白小福。

&esp;&esp;白小福是个身量中等、面貌清秀的宫人，她和林木兰也不是赏赐

&esp;&esp;宋祯散了早朝，看见送茶上来的是林木兰，抬眼打量了她两眼，见她虽有些许消瘦，精神却不错，便没有多问。

&esp;&esp;其余御前服侍的宫人，看见林木兰过来第一天就能给官家送茶，多少都有些嫉妒，待她淡淡的，倒是几个小内侍都对她十分友好。

&esp;&esp;在前面服侍官家再与寝阁不同，要时刻打起精神，眼力精力都得跟得上，半分差错也不能出，不过侍候了一天，到晚间休息的时候，林木兰就已觉得非常疲惫。

&esp;&esp;说也奇怪，越是这样，她反而晚上睡得越香，第二日也越能打起精神去当值，不过十余日，她就已经觉得得心应手了。

&esp;&esp;每日一早，先服侍官家起身，再随着官家去早朝，早朝时她们宫人都候在垂拱殿后殿廊下，这是比较清闲的时光，大家可以换着班用早饭。等早朝散了，再去服侍官家更衣、用早膳，之后官家要召见大臣们议事，林木兰多半要在殿内侍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注意着添茶倒水。

&esp;&esp;这轮议事多半会延续到午间，官家也常会留大臣们用膳，伺候用膳有尚食局的人，林木兰等人也都可以换班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来服侍官家午睡。午睡起来，官家一般会去后面走走，或是给太后请安，或是去哪个妃子那里坐坐，下午再去崇政殿处理群臣上的奏本。

&esp;&esp;傍晚是官家的消闲休息时间，大伙也都能跟着往后苑去转转，如今正是好时节，四处繁花似锦，往园子里走走，大伙都觉得身心舒畅。至晚间用过膳，官家或是去哪个阁中留宿，或是回福宁殿后殿，就不用林木兰她们再侍奉了。

&esp;&esp;细算起来，倒比在寝阁中值夜舒服，不那么熬人。而且林木兰也发现，白日里的官家，实在与晚间的不同。

&esp;&esp;早朝时的官家，身穿赭黄龙袍，不怒自威、气势浑然天成；散朝后便坐视事的官家，则喜欢穿绛纱窄袍，更凸显他身为年轻人的朝气和他本身的英俊，言语谈吐也斯文有礼。但无论是哪一个时刻的他，都不似夜里那般喜怒随心，而是充满了克制与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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