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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鹤瞥着他，略站了站，才出了书房。原来，因为静王妃在宫内生子，母子平安，又是个康健世子，惹得龙颜大悦。赵庄倒也罢了，赵黼心中却有些疑惑，便命人悄然去查了一番。静王妃自从有孕，种种自然都记载于王府起居注之中，这一次，却距离她临产尚早十几天。却就在王妃去拜见淑妃娘娘之时，太医院院首亦去给淑妃看病。可巧……不多久就早产了。次日，正是骠骑将军张瑞宁爱女可繁的芳诞，自有许多官宦公侯府中的姑娘小姐，齐来府中饮宴，共贺芳辰。其中，顾翰林家的小姐顾芍俨然在列。吃过宴席，午后，众家姑娘聚在一块儿，或猜枚耍子，或赏花游园，或闲话。可繁挽着顾芍的手，同她且说且行，不觉远离了众人，来至僻院。正行走间，忽地见前头有个女孩子站在栏杆前，似乎在眺望景致，素衣衫，浅粉色褶裙，纤腰削肩，淡扫蛾眉，单绾发髻。虽无十分打扮，却婀娜清丽，天然一段雅致风流。顾芍本正跟可繁说话，蓦地见了此人，便怔了怔，悄然问道：&ldo;这是谁？&rdo;可繁道：&ldo;这是我的远亲表妹，她为人有些怪癖，最喜安静，又加上身子有些弱，是以今日也并未露面。&rdo;顾芍悄悄说道：&ldo;看着倒是个极可人的。&rdo;可繁笑道：&ldo;我叫她过来。&rdo;因唤道：&ldo;云妹妹，快过来。&rdo;那边儿人听了，缓缓转身。却见眉若春山，双眸粲星，唇似樱绽，肤白胜雪，通身有些清冷气息，风鬟雾鬓，往这处走来。顾芍一看，满目惊艳，方才在前面相会了许多姊妹，却并无一个似这般气质出众。当下留心细瞧，见她垂首而行，甚是端庄自矜，毫无那般花摇柳摆的轻狂之态。顾芍不由出声赞叹道：&ldo;虽不曾跟这位姐姐交谈，却知道必然是个家教极好的。&rdo;眼见女孩子走到跟前儿，顾芍便先行垂头屈膝，道了个万福：&ldo;姐姐好。&rdo;女孩儿也垂首行礼道：&ldo;妹妹好。&rdo;声音甚是轻柔。可繁在旁道：&ldo;这是顾芍妹妹。这是赵云姐姐。&rdo;那女孩子听见&ldo;赵云&rdo;两字，脸上便慢慢地浮出些许绯色，原来，这哪里是什么&ldo;赵云&rdo;，不过是云鬟罢了。先前赵黼说有法子相助白清辉，便是因为知道今日是张可繁的生辰，各家的姑娘小姐都会来恭贺，这顾芍也在其中。虽然赵黼跟云鬟都知道这桩亲事会变作惨剧收场，但毕竟如今毫无头绪，对顾芍更是一无所知，倒要亲眼见上一见，才有利于推理断案。就仿佛大夫常说的&ldo;望闻问切&rdo;，只有见了病人，才能用法子诊断有无症状，若是连见面儿也不可得，一切却也似空中楼阁，无从说起。是以赵黼才劝云鬟，趁着今日便改换女装，着实地跟这顾小姐见上一面儿，看看是否能从中窥知端地。又因可繁有求于赵黼，自也最听他的话。赵黼却也知道可繁曾去刑部见过&ldo;谢凤&rdo;，怕她记得此情，会对云鬟不利，何况可繁性情烂漫，也不能跟她详细说些真话。幸而如今太子府内有个&ldo;阿郁&rdo;，可繁却也从张振口中知道此情，因此赵黼只对可繁说：&ldo;我有件要事，要阿郁去做，需要你从中把那顾小姐带出来，让阿郁跟她相处些时候才好。&rdo;可繁问道：&ldo;什么要事跟她有关？&rdo;赵黼道：&ldo;你不要多问，只说能不能办到？&rdo;可繁点头道：&ldo;这个没有什么难的。&rdo;赵黼又道：&ldo;还有一件儿，阿郁去你们府上的事儿，你且要对任何人保密，连你哥哥也不能告知，我会偷偷地派人送她到角门上，你叫人悄悄接进去，事成之后，再好端端地把人给我送出来，可使得么？&rdo;可繁思忖了会儿，道：&ldo;使得。&rdo;赵黼这才放心，正欲去，可繁拉住道：&ldo;哥哥说，那阿郁生得跟谢凤一模一样，果然么？&rdo;赵黼笑道：&ldo;是，又怎么地？&rdo;可繁道：&ldo;我听人说你收了她为侍妾，你可是真的喜欢上这阿郁了？&rdo;赵黼道：&ldo;不要听外头的胡言浪语，我正干正经事儿呢，你且也打起精神来，别给我弄出纰漏。&rdo;可繁努了努嘴，欲言又止，只说道：&ldo;罢了，喜欢她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侍妾罢了，总好过喜欢个男人。&rdo;赵黼虽听见、心里也极快明白过来，却只是暗中哑然失笑，并不跟她多嘴。故而这日，一切依计行事，可繁先将云鬟接了进来，令她于此地无人处等候，她却着意引领顾芍，装作乱看景致的，来此汇合。因赵黼不想让可繁用&ldo;阿郁&rdo;的名字介绍给顾芍，免得顾芍口风不紧，或者对别人说起来，又要横生事端。故而灵机一动，临时捏造了&ldo;赵云&rdo;这个名字，却是把自己的姓，冠在云鬟的名字上，意思不言自明。如今云鬟听见可繁如此说，面上略有些不自在。可繁却不解其意，只顾道：&ldo;这会儿热，咱们不如房中说话去。&rdo;当下同两人一块儿，往前又走了片刻，便拐到一间兰堂里头，可繁道：&ldo;我去叫人送些茶水来。顾妹妹跟云姐姐且自在说话，不要见外便是。&rdo;起身往外而去。可繁去后，顾芍打量云鬟，见她气质娴静，微微冷清，便不愿冷落，因道：&ldo;方才可繁姐姐说，云姐姐身子不好，不知是怎么样呢？&rdo;云鬟道：&ldo;并没什么，只是天生一点弱病，春秋会发，其实无大碍，多劳妹妹垂问。&rdo;顾芍道：&ldo;原来如此，想必是胎里的时候受了病，故而如此，倒是急不得，要找个好法子慢慢调治才使得。&rdo;云鬟又谢过，因说道：&ldo;妹妹姓顾……先前我听可繁说起，有个跟刑部尚书大人有亲的翰林家的妹妹，莫非就是顾妹妹？&rdo;顾芍怔了怔，才又含笑道：&ldo;正是了。&rdo;云鬟一笑，徐徐又道：&ldo;今日见了妹妹，果然也是个仙人之姿。又听闻是名花有主了么？&rdo;顾芍面上微微一红：&ldo;是……&rdo;云鬟忙致歉道：&ldo;是我唐突了，只是虽才见妹妹，却有一见如故之意，不由多嘴了，还请勿怪。&rdo;顾芍也忙道：&ldo;这并无什么，姐姐不必放在心上。&rdo;顾芍一来知道可繁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必然是她们暗中说起来过，二来，因见云鬟气质清冷，谈吐高雅，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她心里也自有倾慕之意。且云鬟口吻这般和蔼温柔，竟叫顾芍心中甚为受用，哪里肯怪什么。云鬟口中问询，眼睛只管细细端详，却见顾芍生得花容月貌，说话也柔柔和和，并不似那种尖头利齿，聪明外露的女子。可一想到将来要发生的事，心中便有些窝挠之感。可这一场相会，是赵黼好不容易安排的，以后再见的机会自也微乎其微，倒要抓紧时间才好。只得无话找话，正欲再问，谁知顾芍也怕因方才的那一句，反让&ldo;赵云&rdo;不受用，便带笑说道：&ldo;多半是张小姐跟姐姐说的……只怕也告诉那人家儿是谁了呢？正是保宁侯家的长公子，如今在宫内当差的。&rdo;说了这句，脸上也微红含羞。云鬟见她主动说了，正中下怀，便道：&ldo;原来是柳侯爷家的公子，我却也听说是个极不错的，倒要大大地恭喜妹妹了。&rdo;顾芍含羞带笑道：&ldo;当不得。&rdo;云鬟越发挑不出什么来，心中思忖：&ldo;顾芍果然不错。那症结多半是出在柳纵厚身上，六爷是金吾卫的人，少不得还叫他去料理。&rdo;云鬟便道：&ldo;我原本只听他们胡乱说起来，道白尚书为国为民，是最端正忠直的良臣，而白少丞却也有其父之风，前途无量……只毕竟身为女子，难得一见。如今见了顾妹妹，却也能猜得出几分了。&rdo;忽然间顾芍眼睛极快地眨了两眨，那笑似也在面上僵了一刻，旋即垂首道：&ldo;姐姐委实过誉了。&rdo;说话间，便站起身，走到那琉璃屏风摆架前，似打量那屏上山水景致，口中又道：&ldo;不过，舅舅的确是万人称颂，表哥也甚是出色，我们合家里也称赞的呢。&rdo;正说到此，却见可繁从外而来，道：&ldo;你们在说什么？可是&lso;相谈甚欢&rso;么？&rdo;顾芍转过头来，满面笑意，道：&ldo;我跟云姐姐虽是初见，却如旧相识一般。&rdo;云鬟也道：&ldo;说的很是。&rdo;可繁道：&ldo;那你们可说的尽兴？&rdo;眼睛只管看云鬟。这一句自是暗语。云鬟明白，便点了点头。可繁笑道：&ldo;那就好了，我还怕打扰你们的兴致呢，外头夫人又叫出去吃果子喝茶呢。我便带妹妹去了。&rdo;云鬟道：&ldo;我也正有些累了，且告个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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