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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1页）

&esp;&esp;李夕月喝了一会儿酪，突然听昝宁说：“闻着好香啊，突然想吃点。”

&esp;&esp;李夕月忙说：“那奴才到外头茶房再端一碗来。”

&esp;&esp;“不用费事。”他说，“食欲难得，说不定你再端过来，我又不想吃了。就着你的碗勺吃几口解解馋得了。”

&esp;&esp;“碗勺……奴才刚刚用过。”

&esp;&esp;“哦。”他毫不介怀，但是颇为娇气地，“肩膀酸，抬胳膊费劲，你喂我口边来。”

&esp;&esp;李夕月每每看他这种样子就心软，两个人之前闹的脾气这会儿在灯烛的柔光和核桃酪的香气中仿佛飘散不见了。

&esp;&esp;她见昝宁侧身在条炕旁让出了一块位置，也就不矫情地坐在他身边，舀起一匙浅褐色的核桃酪送到他口中。

&esp;&esp;他赞了一声：“真好吃。”

&esp;&esp;然后她又喂他

&esp;&esp;一夜无事，昝宁睡了个好觉。

&esp;&esp;第二天处置了好几件事务，如交由邱德山开列第二年用在太后大寿上的贡品单子，安排审讯陈如惠的两名长随，安排王府福晋们到宫里参加祭灶的典仪……

&esp;&esp;其中祭灶是大事。

&esp;&esp;宫廷祭灶在腊月二十三，前此，京里京外各衙门就封印不办事了；民间和宫里都把祭灶当小年来过，祭祀仪式颇为隆重。

&esp;&esp;皇帝和皇后主祭，各宫也要单独设祭，皇家的亲眷一般也要入宫协同拜祭。祭祀礼成，则设宫宴，唱戏喝酒，要热闹一整天。

&esp;&esp;“后日二十三，各衙门定于今日封印。”皇帝昝宁对军机大臣道，“陈如惠的两个长随显见的来不及在封印前审讯完毕了，那么，这两个监押在刑部大牢中过年，刑部不要以为过年乐呵，都不当回事，人要出了事，朕唯刑部全堂是问！”

&esp;&esp;礼亲王为首的一班军机，敷衍地道：“是，谨遵皇上圣谕。除了这件事，各地今年的下半年都是平安，也是皇上洪福齐天。那么，今年这个年，是可以好好过了。”

&esp;&esp;昝宁微笑着点点头：“仔肩荷担，朕只恐对不起先帝爷留下的这片江山。”

&esp;&esp;“不错。”礼亲王说，“这几日听说慈宁宫总管邱德山比较忙碌？”

&esp;&esp;皇帝眼皮子一跳，然不动声色地问：“这什么意思？”

&esp;&esp;礼亲王说：“说是明年太后整寿，得办得像个样子。先听说他在内务府要钱，说实话，加些缎匹、金饰、珍玩，即便单件的价高，也还在可忍范围之内。不过近来又传出他在与各处皇商谈采买木料、琉璃瓦等，还说什么民间都是‘德润身、富润屋’，太后陪着先帝辛苦了这些年，万岁爷有孝心，少不得把园子修起来让太后闲暇时候去颐养。”

&esp;&esp;他摇摇头：“内务府只怕出不起这样大的钱！到头来又是户部工部倒霉。朝廷这些年打仗，积欠的军饷还没报销善尽，再出这个幺蛾子，未免太不体恤民艰了。”

&esp;&esp;昝宁沉沉地点点头：“议政王这话是正理，邱德山此举是太后授意？”

&esp;&esp;礼亲王大大咧咧说：“甭管谁授意，只是办不成。臣明儿祭灶，也要找臣的弟弟荣聿好好说道说道，叫他务必管好内务府下这群见钱眼开的家伙！”

&esp;&esp;礼亲王手长无礼，包庇私人都是可恶的地方，但处理纷繁的国政能够快刀斩乱麻，也不得不说是一把好手。

&esp;&esp;军机大臣这拨“起儿”叫完，昝宁看了看太监捧过来的大臣叫起的绿头牌，摇摇手说：“这些不急。悄悄儿去刑部，把负责审讯、刑狱的员外郎叫过来，朕有面诏。”

&esp;&esp;面诏很简单，昝宁问：“新近关押的陈如惠的两个长随，可有招供的意思？”

&esp;&esp;员外郎叩首道：“两个人颇为圆滑，说的话仿佛都是有人教过，滴水不漏。年前又是封印的时候，心急不得，先是悬着。”

&esp;&esp;皇帝点点头吩咐：“不用心急。朕的密旨，在封印前悄悄把两个人换到大理寺关押。原来的牢房换其他囚犯，换看管的狱卒，若有人问起为何，只说他们要招供了。”

&esp;&esp;员外郎略一愣，犹豫着应了一声。

&esp;&esp;昝宁闲闲又问：“你的座师是朕开蒙的师傅张莘和吧？”

&esp;&esp;“是！”员外郎叩首道，“臣是先帝元和二年的进士，那一科确实是张学政主试。”

&esp;&esp;昝宁微微地笑：“张师傅出京已经五年了。他名下的弟子仕途不顺的居多，虽说不上为他所累，但或多或少也有些关联。你是元和二年的进士，至今已经二十年了！科名在你之后的人，不少都已经封疆，或当了尚书侍郎，你却依然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