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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1页）

&esp;&esp;昝宁低头看她一眼，那额角鼻尖的汗珠一颗颗都在阳光下晶莹透亮。他觉得她无处不美，连小汗珠都和一粒粒碎金刚钻似的，满满的都是光！

&esp;&esp;他说：“你都一头汗了，别玩鹰了，把它弄下来，你重新给我泡壶茶去。”

&esp;&esp;李夕月吹着鹰哨，把海东青唤了下来，鹰停在她胳膊上的牛皮臂搭上，神俊地到处张望，眼珠子转了两下就看见一旁盘子里的牛肉。它飞了一会儿精神了，也饿了，于是朝着牛肉盘子的方向叫了两声。

&esp;&esp;昝宁也疼爱这只鹰，伸手去盘子里抓肉。

&esp;&esp;李夕月忙喊：“哎，万岁爷，肉上奴才吐了口水！”

&esp;&esp;“没事儿。”他毫无窒碍，伸手抓了一片，送到鹰嘴边，然后又是

&esp;&esp;“姑姑，”宜芳恐惧地拉着李夕月的袖子，“我泡的茶差到这个程度了？”

&esp;&esp;李夕月不多说话，自顾自重新舀了玉泉水，炖在小风炉上，扇到火焰把水烧到沸腾起来，才说：“万岁爷最喜欢喝白荼姑姑泡的茶，现在人撵出去了，我们能怎么办？谁哪天触怒了主子，谁倒霉认罚呗。”

&esp;&esp;“白荼姑姑不是没事么？”

&esp;&esp;李夕月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没事啊？”

&esp;&esp;宜芳讪讪的：“我听养心殿的小太监们说的。”

&esp;&esp;“那你知道东暖阁的规矩草是做什么用的？”李夕月倒不忙着问她是谁说的，岔开问了另一句。

&esp;&esp;宜芳更是讪讪的：“这倒是进养心殿就听说了。万岁爷以一把规矩草来告诫下头的奴才们，不乱传言，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谁坏了养心殿的规矩……”

&esp;&esp;她怯怯地看了李夕月一眼，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扁着嘴要哭哭不出来，好半天才发声儿：“姑姑……我……不是故意骗你……”

&esp;&esp;“你晓得了吧，养心殿的小太监，没事不会乱传外头的话。”李夕月沉着地说，“你的这些消息岂会是养心殿小太监传出来的？宫女无主子许可不准出本宫殿，左脚迈，左脚杀，右脚迈，右脚杀。想必你的消息也不是从外头胡乱打听的吧？”

&esp;&esp;宜芳脸上滑过两道亮晶晶的泪痕，紧跟着又是两道，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esp;&esp;李夕月看着有些不忍，又劝道：“别拿别人当傻子，或还有救。”

&esp;&esp;宜芳呜咽着低声说：“姑姑，我是真没有办法……”

&esp;&esp;“别说了。”李夕月止住了她的话头，关系重大的话，不能临时起意说，说出来必惹麻烦。

&esp;&esp;“我给万岁爷重新泡茶送过去。”她娴熟地用茶匙舀了一匙君山茶叶，均匀地撒在茶碗里，还像以前一样认真地示范给宜芳看，“喏，水八成沸，先点一点，润湿叶片，等叶片稍胀，再注水冲泡，香气最出得来。”

&esp;&esp;宜芳哪有心思再看，怔怔地抬着泪眼望着李夕月从容的面孔，看着她即便严肃也温和可亲的样子。

&esp;&esp;等一碗茶泡得清芬弥散，宜芳嚅嗫道：“姑姑，我寻思着自己……横竖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esp;&esp;李夕月正把茶碗放在茶盘里要走，听她这一句，不由又回头问：“怎么这么话儿说？”

&esp;&esp;又警告她：“你仔细，宫人自裁，可是要殃及父母流放千里的！”

&esp;&esp;宜芳惨然道：“我不会自裁，但我晓得这就是我的命。”

&esp;&esp;“回头我再听你细说。”李夕月依然很沉着，“你别急，今日万岁爷情绪不错，你好好想清楚，别瞒着谁，他对自己人一直很厚道的。”

&esp;&esp;她一甩长辫子，端着茶盘去东暖阁了，留下仍怔在那里的宜芳。

&esp;&esp;东暖阁里外都没有其他人。

&esp;&esp;昝宁端过茶，细细呷了一口，才点点头说：“这才是味儿，先那份茶叶真是给宜芳糟蹋了，这么好的君山茶，想想可惜，就想好好打她一顿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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