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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檀香气韵冲淡，是礼佛人最爱焚的香。

&esp;&esp;陆夫人今天穿的是蕉月色一片云式的薄绸上襦，下身是一条葡萄褐两重山的纱裙。手上笼着一串玉石佛珠。

&esp;&esp;她同这个年纪的多数贵族妇人一样，身体微微发了福。脸上搽了铅粉和胭脂，但都只是浅淡妆饰，并不夸张。

&esp;&esp;徐春君特意瞧了瞧夫人头上戴的白玉灵雀簪，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esp;&esp;请过安，陆夫人赐座，问徐春君道：“你的脚如今怎么样了？”

&esp;&esp;徐春君欠身答道：“多谢夫人动问，已经无碍了。”

&esp;&esp;她如今答的云淡风轻，实则脚伤得颇重，养了好几日才敢下地。如今也并未痊愈，可因为急着救人，便尽快来见侯爷夫人。

&esp;&esp;好在她先天壮，若换了别人，怕是一个月也下不得地。

&esp;&esp;喝过一盏茶，徐春君开口道：“春君今日来，是想请教夫人要我做的后厨

&esp;&esp;徐春君换上粗布衣衫，去库房领了行李，就被安排到厨房做帮工。

&esp;&esp;在去见厨房管事之前，她将头上的玉钗取下来揣在怀里。这东西同她身上穿的粗布衣裳不相宜，原本的淡雅也变成了扎眼。

&esp;&esp;“这么好体面模样，怎么给我们打发来了？”厨房管事娘子王妈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徐春君几眼，有些不大相信，“论理该是哪个主子屋里的大丫鬟才对。”

&esp;&esp;“谁知道呢！多半是犯了错，挨罚吧。”原本领着徐春君的丫鬟半路有事把她托给了一个婆子，只说是夫人吩咐的，其他的都没说。

&esp;&esp;那婆子走后，王妈妈又看了看徐春君，试探着问道：“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进府的？叫什么名字？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esp;&esp;“妈妈叫我春君就好，我是今日刚进的府，老家在思源。”徐春君答道。

&esp;&esp;“太太要你来我这里，可说了到底让你做什么活计？”王妈妈又问。

&esp;&esp;“只是说要我到这里帮忙，有什么活做什么活便是。”徐春君道。

&esp;&esp;王妈妈听了沉吟片刻，猜度徐春君多半是得罪了夫人才被发落到这里来的。

&esp;&esp;因此就说：“你先去把行李放好，再过来伙房，切菜的白婆子病回家去了，你先替她的活儿吧！”

&esp;&esp;说着叫过一个不大的小丫头来，吩咐道：“顶针儿你过来，带着她去放行李，就在你们屋里睡。”

&esp;&esp;被叫顶针儿的小丫头一头癞疮，脸上烟熏火燎的，一看就是个烧火丫头。

&esp;&esp;顶针儿领着徐春君到了更后面的住处，一间大敞屋子，两溜儿大通铺，都是用木板搭的，上头放着七八套铺盖，顶针儿指着北面靠边儿的空处说：“你就睡这儿吧！”

&esp;&esp;徐春君过去放好行李，这屋子里的气味比刚才的库房还要难闻，但她也没有什么不满，还朝顶针儿笑了笑，问她：“你一直住这儿？”

&esp;&esp;“我原来住东边儿，我娘没了才搬这来的。”顶针儿的牙生得不好，有一颗特别长，凸在嘴唇外头，让她总是忍不住抿嘴，“你旁边是温大娘，她睡觉时毛病可多。”

&esp;&esp;“咱们都归王妈妈管？”徐春君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顶针儿。

&esp;&esp;“王妈妈是大管事儿的，咱们这屋里头的人都归庞妈妈管。”顶针儿说：“她脾气不好，你可得小心。”

&esp;&esp;再回到厨房已经开始忙午饭了，徐春君因为切菜太慢就被赶去洗菜择菜，众人都欺负她是新来的，这个叫她去抱柴，那个又催她去刷锅，稍微慢一点儿，便会招来一顿数落。

&esp;&esp;厨房里的这些人都是摔打出来的，个顶个儿的泼辣粗俗，徐春君混在她们中间格格不入。

&esp;&esp;又何况在这里做活儿的多是媳妇婆子们，最看不惯年轻小姑娘，尤其是徐春君这样容貌姣好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她们的眼中钉了。

&esp;&esp;“叫你洗个菜，你在那儿绣上花了！”周大媳妇过来没好气地推搡了徐春君一把，在她衣服上留下一片污渍：“锅里油都热得冒了烟，也不看着些！”

&esp;&esp;“要炒的菜已经洗好了，这个是稍后要用的。”徐春君指了指旁边菜篮里正在沥水的蕨菜说。

&esp;&esp;周大媳妇被噎了一下，接着就冷笑道：“这么有眼力见儿怎么被赶到厨房来？！怕不是眼皮子太浅就是爪子欠。”

&esp;&esp;徐春君也不和她争辩，只做自己手里的活儿。

&esp;&esp;众人见她如此，只当是她心虚。徐春君身后的几个婆子媳妇互相使眼色努嘴儿，又阴阳怪气地笑。

&esp;&esp;好容易忙活完了午饭，各上房的饭菜都端走了，管家爷管家奶奶们的饭菜也都送了上去，厨房里的人才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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