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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贴在自己额头上,鼻尖轻蹭着江循的鼻尖,低声道:“引路魂只能使用一次,我现在要走了。如果你怕重蹈覆辙,怕你会失败再来一次,就再结下一个引路魂,给下一世的江循做个指引。”
&esp;&esp;说着,引路魂捧紧了江循的脸,身体却渐渐被冲淡至虚无透明。
&esp;&esp;他的眼睛里有无限的星辰闪耀:“……求求你,不要死啊。”
&esp;&esp;尾音消失,人亦不见,江循立在空荡荡的放鹤阁中,不言不语地立了半晌,他的灵力在这个空间中缓缓流转,凝结,复刻了他刚才所听到的所有事情,以及他这一世所有的经历。
&esp;&esp;很快,一个人形慢慢在他眼前浮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esp;&esp;与刚才的引路魂不同,新的引路魂还没能来得及消化那沉积了一百三十二世的记忆,它的目光澄澈,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
&esp;&esp;江循不必同它多说些什么,也不想同它多说些什么,所有的记忆都会告知它,它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esp;&esp;江循转身推开了放鹤阁的门,迎面而来的耀目天光,让他的视线一瞬间充了血。
&esp;&esp;他不慎闯入了一条处于记忆和现实之间的夹缝,现在,他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了。
&esp;&esp;在大梦一场后,他突然很想见到玉九。
&esp;&esp;眼前的白光一炫而过,紧接着是骤然而至的下坠感,江循的身子反射性地往上一弹,眼睛猛然张开,本能伸出手想去握住些什么,虚空中,有一只手探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指:“江循!”
&esp;&esp;江循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扑挂在了那人身上。
&esp;&esp;玉邈还紧握着江循的手,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但也只是愣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把江循更加用力地反扣在自己怀中。
&esp;&esp;江循足足昏睡了三日三夜,其间气息微弱,魂魄散乱,玉邈怎么探查也找不出他突然头痛难忍的缘由,只能在他身侧陪伴,这三日几乎熬尽了他的心血,现如今失而复得,玉邈用力地抱了他几秒,就把人从自己怀里抓出来,蛮横地撬开了他的唇齿,用力将江循的下唇向外咬扯而去,随即又将一条香软的舌头粗暴地推送进了那温暖的口腔之中。
&esp;&esp;数年辟谷,使得江循昏睡多日后仍是口舌清香生津,他顺从地接受着玉邈的亲吻,直到那吻一寸寸柔和下来,直到二人都是气喘吁吁。
&esp;&esp;喘息间,两人分开了,玉邈用前额抵着他的额头,手压在他的后脑上,低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esp;&esp;江循学着玉邈的动作,把双手交叠着压在玉邈后脑之上,答非所问:“玉九,你别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esp;&esp;命玉
&esp;&esp;放鹤阁外。
&esp;&esp;乱雪坐在门扉边,抱着阴阳动也不动。昨夜下了一场雨,雨水从屋角上方的鸱吻飞檐上淅沥滴落,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初晴的味道,一串串槐蕊熟透了,从树枝上跌落,被踏成香泥,混合着新鲜潮湿的泥土气息徐徐渗透入人的肺腑之间,呼吸间带着隐约的甜香气。
&esp;&esp;宫异在不远处徘徊了半个时辰左右,才终于下定决心,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来到了乱雪身边。
&esp;&esp;与他并排站了一会儿,宫异忍不住正一正自己的衣冠,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esp;&esp;乱雪的眼睛泛着清澈如水的光,直勾勾看着前方,好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宫异的存在。
&esp;&esp;宫异有点生气,刚想伸手拍他的肩膀,手腕就被一只手掌锁紧了,猛地朝下一拽,宫异双膝一软就跌了下去,被一个温暖的臂弯接了个正着。
&esp;&esp;乱雪用阴阳垫住宫异的腰,沉默地注视了他许久,把他一张脸看得通红之后,才俯下身,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esp;&esp;宫异的怒气就被这么一埋打得烟消云散了,他犹豫片刻,伸手抱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我听说秦……江循醒了。他没事儿吧?”
&esp;&esp;乱雪口中呼出的温暖气息染着宫异的胸口,弄得他有点儿痒:“……还好。玉,玉公子,在里面。陪他。”
&esp;&esp;宫异想到数日前渔阳山上的混乱,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esp;&esp;此事一出,八方皆惊,但事情过去多年,死无对证,在枫林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有江循一人知道。没能参加晚春茶会的杨瑛得知爱子竟早已不在人世,数度晕厥,此时正在重病之中,不肯见客。秦家家主秦道元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几近崩溃,一口咬定是江循贪恋秦家世子身份,与应宜声里外勾结,故意害死了秦牧。
&esp;&esp;而玉邈的选择,无异于在秦家人已经绷张到极致的神经上割下了最致命的一刀。
&esp;&esp;世人皆传,玉家家主是因为跟秦家有仇,才要故意保江循一命,好报复秦家。但只有当日参与晚春茶会的人,才知晓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esp;&esp;当玉邈出面宣称要保下江循时,秦道元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灵力从他掌下一层层激荡开来。
&esp;&esp;极怒之下,他的嗓音却透着一股可怖的平静:“敢问玉家主,为何要保一个妖孽?玉家主是执意要和我秦道元过不去吗?”
&esp;&esp;玉邈旁若无人地蹲下身来,将江循横抱入自己怀里,表情与声音一样,端的是淡然无比,仿佛他所说的内容是理所应当的:“此人是我玉邈的道侣,我自然得护他周全。”
&esp;&esp;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道横空降下的天雷给劈傻了。
&esp;&esp;宫异正准备起来替江循说话,“道侣”二字就像两个秤砣似的直直地砸上了他的天灵盖,把他砸得浑浑噩噩,以至于他后来只能靠本能行事,稀里糊涂地吹了一首醉梦曲,帮玉邈撕开了渔阳山的封印口子,又跟着他一道冲出了重围。
&esp;&esp;到现在为止,宫异都不肯相信玉邈说的是真的。
&esp;&esp;在曜云门里,这两个人明明交集很少,还彼此相看两厌,动辄争执厮打,宫异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自然认为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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