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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后来的时候，鹤葶苈带着三个孩子坐在葡萄架子底下玩，忽的就想起了那天的事。她问江聘，如果在那个晚上，她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esp;&esp;江聘想了很久很久，再抬起头时，是满脸的委屈。他一边揪着花叶子，一边低声地答她。

&esp;&esp;他还有太多的责任要担负，太多的事情未完成，所以即便他想立刻就陪她走，可是不行。

&esp;&esp;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事发生。结局就只能是，他会带着对她的无尽思念，痛苦而落寞地过完一生。

&esp;&esp;“我没做错事，你不能这样对我。”江聘握着她的手，抿唇控诉，“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我们说好的，说谎的人是乌龟。”

&esp;&esp;还好，没有人是乌龟。一切都很好，两个孩子很好，娘亲很好，爹爹也好。

&esp;&esp;他们还能在许多年以后，牵着手，去看海上的明月。

&esp;&esp;清晨的六十

&esp;&esp;鹤葶苈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她睡得又久又熟，一梦之后，看着头顶颜色温暖的藕粉色纱帐，还有些懵。

&esp;&esp;姑娘家喜欢这种柔嫩嫩的颜色。前几天她就随口提了一句，江聘就极为自觉地把床单被褥都换成了这样的色。

&esp;&esp;他做的偷偷摸摸的，就是想晚上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看着这好像在不停往外冒着粉色泡泡的床铺，鹤葶苈简直哭笑不得。

&esp;&esp;越快临近生产的日子，江聘对她就越来越言听计从，现在还往未卜先知的方向发展了。不过，让征战沙场面不改色的江小爷睡在这样的床上，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esp;&esp;而现在，他就睡在自己的枕边。抱着她的胳膊，很安静，侧脸在枕上压的出了一道道的红色印记。裹着粉嘟嘟的被子，睫毛颤颤的，好像一个懵懂的孩童。

&esp;&esp;看起来，有些可爱。

&esp;&esp;鹤葶苈侧过头瞧了他一会，笑起来，伸手推他，“阿聘，你醒醒。”

&esp;&esp;“嗯？”江聘才刚躺下没一会，半梦半醒地没睡熟。被她碰了下，下意识就蹦了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

&esp;&esp;“葶宝你是不是疼？”他把上身趴在床上，腿蜷在地下，惺忪着眼睛伸手去摸她的额，“大夫说晚上可能会烧起来。你别怕，我陪着你。”

&esp;&esp;“我挺好的，没事…”鹤葶苈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拍下来。可刚张张嘴想找他要孩子，下一刻就又被打断。

&esp;&esp;“那也不行，先吃点东西，要不胃该难受了。”江聘拍拍膝上的土，自顾自地站起来嘟嘟囔囔。

&esp;&esp;“厨房煮了蜂蜜水儿，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喂了你点，要不要再来些？香香的，也能甜甜嘴儿。”

&esp;&esp;“我不要。你把…”

&esp;&esp;“不喝也好。”江聘点点头，踩着鞋往外走，“还有薏仁红枣粥，我去取来喂给你。”

&esp;&esp;他这两天睡得太少了，情绪波动又大。刚睁了眼，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的全是他煮的这个粥那个饭，半点没提孩子的事。

&esp;&esp;我孩子呢？

&esp;&esp;看着江聘憔悴的背影，鹤葶苈心里一紧，扬了声音叫停他，“江聘！”

&esp;&esp;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还是姑娘第一次唤他的全名，还喊得气急败坏。江聘停住脚，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回头应，“这儿呢。”

&esp;&esp;我是瞎子我不知道你在这？

&esp;&esp;“我…”鹤葶苈倒抽了一口气，差点被他气晕过去。她忍着身下的疼坐起来，脸色惨白，“你…我的孩子在哪里？”

&esp;&esp;“隔壁啊。”江小爷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祖母和姨母带着几个奶娘一起哄着呢。啊…瞿景也在。”

&esp;&esp;可姑娘的脸色实在太差，江聘慌了神，急忙地往回奔把人抱在怀里。再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将她再给放平了，“葶宝，你怎么了？哪里疼？”

&esp;&esp;“我急的心疼。”听着他的话，鹤葶苈稍稍放了点心。可是当娘的就是这样，一刻没见着孩子的脸，就一刻不能安心。

&esp;&esp;她挣扎了下，扶着江聘的胳膊又想起来，“孩子还醒着吗？我去看看去。”

&esp;&esp;“睡了睡了。”江聘连着应，又把她给轻轻放下去，“你别急，我一刻钟前才去看的。俩孩子都可好了…”

&esp;&esp;他前面的话还说的斩钉截铁，后面声音就小了下去。还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有点委屈。

&esp;&esp;“我很担心啊。你怎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孩子很好呢，我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吓得我泪都要出来了。”

&esp;&esp;鹤葶苈还是第一次冲江聘发这么大的火儿，小嘴儿连珠炮似的，把江小爷都给炸懵了。光骂着还不解气，她又不轻不重地伸了手，用指尖拧了下他的胳膊。

&esp;&esp;“我…我忘了。”江聘把被子给她掖好，站在床边跟个课业没做完被先生打手心的孩子似的，满脸都是委屈，“我怕你饿嘛。”

&esp;&esp;见他这幅样子，鹤葶苈想再说他两句，也张不开嘴了。

&esp;&esp;屋里太暗了，江聘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稍霁，就移了步子去点灯。火石一剐蹭，暖洋洋的烛火儿就亮了起来，把他含了懊恼的眸子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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