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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页）

&esp;&esp;赔偿肯定没有，奶奶也不懂去告状，那五年，仿佛过了就过了，奶奶只说自己听信了小人的话，却不知道她这错误的决定，让蒋赟遭受了多少痛苦折磨。

&esp;&esp;草花只知道他在武校过得很苦，别的他都没说，小胖子并不知道余蔚的存在。

&esp;&esp;蒋赟平时已经很少去想这些事了，因为想起来心就会痛，可突然见到那个女人，此时又面对章翎，他真的想要倾诉，想要找个人问问，这他妈到底是为什么？

&esp;&esp;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人要这样对他？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不要他了就当垃圾一样丢掉，明知他深陷魔窟却不管他死活，在他完全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又莫名其妙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他“贝贝”。

&esp;&esp;贝你妈个贝！她以为她是谁？！

&esp;&esp;蒋赟沉默好久，张了张嘴，问：“你真的要听？”

&esp;&esp;“嗯。”章翎点头，“想听。”

&esp;&esp;蒋赟笑了：“我怕你听哭，我那时候可惨了。”

&esp;&esp;章翎从地上拿起纸袋，掏出两杯冰桔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插上吸管递给蒋赟：“不怕，流眼泪了就喝水，水分补上就行了。”

&esp;&esp;蒋赟笑得更厉害了：“那我真说了啊。”

&esp;&esp;“说吧，我好奇很久了。”章翎咬着吸管喝冰桔茶，真跟相声剧院的观众似的，“让我听听蒋大侠的学武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经历的。”

&esp;&esp;蒋赟又笑了一声，真的开始说给她听。

&esp;&esp;早年的记忆其实很淡，七岁以后，记忆越来越深。

&esp;&esp;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演场地，所谓的“少林小子”们整齐划一地打长拳套路，观众鼓掌叫好，接着还有武术过招、脑门儿砸砖、剑术、棍术、刀法、永远最受欢迎的翻跟斗……

&esp;&esp;他们每人擅长的功夫路子不一样，平时各练各的，回到宿舍后，碰到一点小摩擦就卷袖子打架，小小年纪个个出口成脏，周末表演时，看到观众里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个个又都会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esp;&esp;章翎问：“那，文化课怎么办？”

&esp;&esp;蒋赟说：“有文化课，就是没什么人听，大家年纪也不一样，混在一起，老师就是瞎教。我算是成绩最好的了，但是转到云涛小学后，还是门门不及格，英语从来没学过，你们都学一年了，我连abcd都不认识。”

&esp;&esp;章翎难以理解：“怎么会这样呢？它既然是个学校，教育局不管吗？”

&esp;&esp;“什么教育局？它根本就是个黑作坊，黑武校！”蒋赟义愤填膺，“它招的都是乡下地方的小男孩，家里穷得要死，巴不得把孩子送出去。本来，像我这种城里的小孩，他们不会要，可我奶奶没文化，家里又没别的大人，就被他们盯上了，给我奶奶送了点东西，说是学费便宜多少多少，初中毕业能直接进体育大学，也是邪门，我奶奶居然信了！”

&esp;&esp;章翎：“……”

&esp;&esp;她托着下巴问：“后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不是说要读到初中毕业吗？”

&esp;&esp;蒋赟皱眉摇手：“根本没人能混到那个年纪，甚至……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有些小孩在五、六岁时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的孩子，十一、二岁发育了，懂事了，都知道反抗啊，要么自己跑路，要么就联系家里给接回去，有些家里没人管的，跟被洗脑了似的，成了教练，也就是帮凶。”

&esp;&esp;章翎翎真的听哭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不停地吸鼻子，咧着嘴，呜呜咽咽哭得十分伤心。

&esp;&esp;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原本凉爽清新的空气又变得有些闷热，周围的树梢上，夏蝉在安静几小时后，东一片、西一片地再次发出鸣叫。

&esp;&esp;蒋赟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粘着，很不舒服，但他不在意。

&esp;&esp;他眼里只有那个哭泣的女孩，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这种事，他经历过就好，为什么要说给章翎听？

&esp;&esp;那根本就是她这辈子都不会触碰的世界，干吗要去吓唬她？

&esp;&esp;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别哭了，这都过去很多年了，是你要我讲的，我本来，都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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