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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沉的房间不大够,但挤挤也能将就对付。
一扇方正的天窗嵌在青石瓦屋顶上,向下延伸着一把古旧的木梯,每上几寸,便落些灰尘,清脆的“咯吱”声回荡在楼阁间,仿佛这千载的光影就藏匿在犄角旮旯里。
每次出发前夕,叶清影都是毫无例外的失眠。
此处临河,晚风裹挟着水汽,消了几分暑意,一股脑儿钻进她鼻腔里,尝出点咸腥的味道来。
“你在这儿。”天窗突然开了一道缝,伸出个脑袋。
叶清影往后望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将方才自己坐过的干净位置让出来。
“睡不着么?”南禺笑盈盈地问她。
她此刻的语气与白日里又不尽相同,叶清影无端端愣了愣,淡淡道:“嗯,有点吵。”
堂厅里,许知州拉着唐音打麻将,四人正好能凑一桌。
起初,唐音是不乐意的。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眼神饱含鄙夷,“你会么,小心裤衩子输没了。”
“你少得意了,看看这是什么!”许知州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麻将宝典,里面详细记录各种能赢的公式,“小爷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唐音见状眉梢微动,直接夺过扔进垃圾桶里,“输赢多大?”
许知州伸出一只手掌,乜斜一眼道:“五块。”
唐音不屑地“切”了一声,“五十,上不封顶。”
许知州是有点犹豫的,但对方挑衅得太堂而皇之了,心里那点子不服气直接就被挑起来了。
“五十就五十。”他嘟囔道。
现在,过去三个小时,临近午夜,许知州还在执着于胡一把清一色。
南禺侧耳听了听,恍然间似是响起一声哀嚎。
她有点好奇,接着说道:“麻将倒是很有趣,方寸棋盘,各自为营。”
到了夜间,她的头发完全披散开了,细软的发尾带着自然卷的弧度。
“叮~”屋檐下的铃铛响了一声,和着她的声线起伏,将尾音完全淹没。
铃响的颤动震到心口,叶清影抿了抿唇,将眸子里的情绪一点点敛去。
白云渡历史悠久,屋子都算不得高,所以坐在屋顶可以望得很远。
五颜六色的灯箱挂得错落有致,将这处僻静雅致的楼阁一点点拉近沾着江湖气息的喧闹声里。
人间烟火,聊以慰藉。
叶清影这时才有种真实的感觉,斟酌道:“麻将和下棋本质还是有区别。”
同样是博弈的游戏,麻将靠运气,下棋靠实力。
赌博这东西沾不得,类似于许知州这样的新手学徒,输输赢赢坚持到后半场,往往都会被激得眼红。
但南禺很感兴趣。
叶清影顿了顿,偏过头仔仔细细将规则讲给她听。
在这整个过程中,南禺始终是弯着唇角,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
这规则可不是简单几句话便能糊弄过去,等到解释完,叶清影的眸子里也含了点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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