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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很多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素梅知道沈格儿不需要任何安慰与同情,这一刻她已经褪去所有柔情和温暖,虽然笑着却像亘古不化的冰川,淡漠的让人无法靠近。
小皇子满月,成顺皇帝大赦天下,邀宴群臣,一时间普天同庆到处可见欢歌笑语。
是夜,月华宫歌舞升平,成顺帝轩辕定庭端坐在上首的御座上,在他两侧分别坐了郑太后和皇后,皇后怀里抱着小皇子,她身旁是刚刚学会走路的昭阳,胖嘟嘟的小脸上挂着笑,一双小手向前伸着撒娇般的要皇后抱她。
根据位分,沈格儿与珍妃同坐,她没有心情欣赏歌舞,又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皇后怀里的孩子,就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原本甘醇的酒浆落入肺腑竟苦涩的要命,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就连眼角都忍不住漫山了水渍。
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沈格儿还没有抬起酒杯,就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纤细的手按住了,珍妃看向她,眼中有一丝怜悯:“少喝些,你该醉了。”
掰开珍妃的手,沈格儿举起碧玉杯:“醉了好呀!今个儿是小皇子满月大喜,本该尽兴才是。来!本宫敬你一杯。”
不等珍妃举杯,沈格儿便仰头将满满一杯烈酒灌入肺腑。
兴许是喝急了她忍不住呛咳起来,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瞬间飞上两抹嫣红,黝黑的眸子裹着一层水气显得迷离而无助,眼角上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她就像两个不同的极端,明明脆弱的不堪一击却又偏偏娇媚的勾魂摄魄,真是矛盾的综合体。
“慧妃,本宫看你真的是醉了。”抽走沈格儿手中的酒杯,珍妃看向素梅:“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吧!好生照顾着。她身子本来就弱,要是患了伤寒,皇上降罪下来你们担待不起。”
“奴婢遵命。”素梅屈膝行礼后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沈格儿的胳膊,试图将她架起来。
不悦地挥开素梅的手,沈格儿缓缓悠悠的站起来,对珍妃淡然一笑后转身离开。
隔着歌舞又与玉阶上的王座相距甚远,轩辕定庭并未察觉沈格儿离席,只是侧头看过来的时候,透过叠叠人影看到了一抹清瘦的背影融入月华宫外浓稠的夜色里,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忽然生出一阵刺痛感,清俊的眉宇随之紧皱。
绝佳武器
长长的宫道,红红的高墙,仰起头可以看到宫墙外的天空,一片深蓝。
勾了勾嘴角沈格儿举起双手不知道是要碰触天空,还是要掬起那轮明月。迎面而来的冷风卷起她的衣袂,将万千青丝扯入夜空,灵动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一般。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格儿垂下手加深嘴角的笑意,提起脚步继续往前走去。她身后的人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她走在夜幕下的宫道上。
绕过寰宇殿穿过御花园,月华宫就被远远的抛在身后。选择花障后一张汉白玉砌的梅花卓,沈格儿坐在石墩上,纤细的手搁在桌面竟比白玉还要苍白上几分。
一直跟着她的黑影闪身上前,单膝跪在地上——
“一切如主子所料,朝中重臣表面虽然全是太后的人,但是他们似乎被某股力量遏制,形成太后主政操控全局的假象。奴才还查到刑部,户部,吏部几位郑姓大人,私相授受,贪污纳贿,所贪赃款多达八千万两白银,还有房契良田,玉器珠宝不计其数,这些均记录在册,只是属下暂时没有找到这本账簿。刑部尚书儿子,仗势欺人强抢良家妇女,上个月初逼死一何姓少女,为了逃避罪责找人顶罪,蒙蔽天听。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有许多闹得天怒人怨。至于福德,仅凭贩卖宫中珍宝一罪便能将他铲除。”
“本宫知道了,你继续找账簿,切勿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将这些证据留给皇上,咱们必须得给他下一剂猛药,帮他一把,让他尽快下定决心。”圆润纤长的指尖在汉白玉的桌面上来回滑动,在月色下沈格儿的脸隐匿在植物投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是!奴才知道了。”
沈格儿挥挥手,跪在地上的人起身,几个跳跃后便消失在夜幕下。
此人名唤韩奕,原本是守卫禁宫的一个小小侍卫,功夫不错,却不懂得左右逢源讨好上司,与他一同当差的人都得到了不大不小的官衔,而他始终是个小侍卫。
两年前韩奕与慈宁宫一个赵姓粗使的宫女互生爱慕,两个人的感情极好常常悄悄见面。赵如意送了他一个香囊,他送赵如意一只蝴蝶钗,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赵如意今年正逢双十年华,只要再熬四年就可以出宫回乡,到时候他就能明媒正娶让她做自己的妻子。
可是一次巡逻中,他珍藏在里衣襟里的香囊掉了出来,被刚好经过的德公公发觉,德公公仗着自己是内务府大总管,皇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就连后宫诸位妃嫔也要忌他三分,便越俎代庖惩治他,非要逼韩奕说出与他私通的宫女是谁。
秽乱宫闱是死罪,如果他将赵如意供出来,结局只有一个:俩人一起死。
如果不说德,公公也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大张旗鼓一个宫一个宫去查吧!事情闹大了终归不好收拾,德公公又拉不下脸来就此作罢。
重获圣宠
便命人朝死里打,非要将他打死,幸好沈格儿从中周旋救了他一命。
韩奕为人恩怨分明,为了报答沈格儿对他的救命之恩,甘愿成为她的‘暗影侍卫’,无理由供沈格儿驱遣。
而他的情人知道真相后,亦对沈格儿感恩戴德,平素又被德公公欺压得很,郑太后偏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德公公因此愈发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凝虐势单力薄的宫女太监,却忽略了自己也是别人的奴才,是郑太后养在身边一只张牙舞爪的狗。
前些年因为一点小事,德公公硬生生将自己的胞姐杖责致死,这满腔怨恨无处可发,如今遇到沈格儿,也心甘情愿做她的眼睛,为她监视慈宁宫里头一举一动。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粗使宫女,但是她所打探到的消息足够对付郑太后。
施予一点恩德,便收买了两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奴才,这桩买卖怎么算都只赚不赔,划算的很。
人人都算准了沈格儿只会在轩辕定庭面前扮柔弱,撒娇邀宠,就连郑太后与皇后都是这般认为。若不是看在她能生孩子的份上,这对狠毒的婆媳早就除了她了。
殊不知,邀宠生孩子的同时,她偶尔的出手,不引人注目,到了关键时候却是杀人夺命的绝佳武器。
冬天来的很快,转眼间便银装素裹,梅园里梅花争相绽放,嫣红、黛粉、素白、胭脂等各色花朵在冰雪的覆盖下娇艳无双,冷香萦绕长久不散,在月光的氤氲下别有一番风情。
轩辕定庭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简单的红色宫灯,走在花香四溢的梅园中,鞋底与积雪摩擦发出丝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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