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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他忘了。

&esp;&esp;卿然似乎也看出了他脸上的尴尬，却没有娇蛮的撒泼，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眼里的浮起的淡淡忧伤刺痛了洛清寒的眼睛：“忘了也好……师父这么忙，怎么能为了徒儿一个小小的生辰，而耽误时间。”

&esp;&esp;她善解人意，洛清寒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esp;&esp;他突然觉得心虚了起来，因为就在昨夜，林若一脸感伤的告诉他自从母亲死后，从未有人记得她的生辰的时候，他亲口告诉她，自己会记得。

&esp;&esp;他打算用心去记住一个外人的生辰，却把自己小徒弟的生辰给忘了。

&esp;&esp;洛清寒突然想起，林若虽然是庶女，好歹有一个姨娘，将她当作眼珠子一般的爱护，在他的调查里，林若虽然在林家没有得到重视，但并没有受太大的委屈，只不过天赋不高，被嫡母当作了联姻的棋子罢了。

&esp;&esp;——这在世家里是常态。

&esp;&esp;反倒是后来林若在联姻的婚礼上逃走，让林家成为了世家里的笑话。林若的生母因为此事被关入了林家的祠堂，常伴青灯古佛，生活艰难，女儿又消失不见，生死未卜，郁郁寡欢，缠绵病榻数月之后，终于撒手人寰。

&esp;&esp;而林卿然……她虽然是林府的嫡女，但因为自幼出众的修炼天赋，还在襁褓中便被送到了天元宗，没能够享受到一天承欢父母膝下的日子。

&esp;&esp;林家的子女众多，林卿然的姐姐妹妹不知道有多少，若不是有着清寒真人亲传弟子的身份，恐怕她的爹娘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在外的女儿。

&esp;&esp;而他作为师父，对林卿然的照顾，实在是不够好。

&esp;&esp;“六岁那年，我正式拜入了师父的门下。师父问我想要什么，我说……”

&esp;&esp;“想要一朵鸢尾花。”

&esp;&esp;洛清寒带她来了蝴蝶谷。拜师那日，也正是林卿然的生辰，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份拜师礼，更是一份生日礼物。

&esp;&esp;而蝴蝶谷，是她十六年的人生之中，唯一收到的一份生日礼物。

&esp;&esp;——她自己默认的生日礼物。

&esp;&esp;若不是这样，她十六年的人生里，竟然连生辰也没有过过一次，多可悲。

&esp;&esp;洛清寒突然觉得他的心中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流不通了一般，从指尖开始感到冰凉。

&esp;&esp;“师父说，只要我认真修炼，日后还带我来这个地方……”

&esp;&esp;“只是徒儿天资愚钝，似乎怎样都达不到师父的要求……”

&esp;&esp;林卿然的天赋不是不好，也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她有一个神王转世的师父，所以无论她再怎么耀眼，也不过是欲与皓月争辉的萤火之光。

&esp;&esp;洛清寒不过三百岁便已经是空冥期的修士，是世人口中交相称赞的天才，他虽然自诩清心寡欲，却被那些夸赞迷了眼睛。

&esp;&esp;林卿然十六岁便已经是筑基期巅峰，不日便能够突破金丹期，这般天赋世上已经再难有人能够与之比肩，要知道，除了洛清寒，九州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人在二十岁之前突破筑基期。

&esp;&esp;洛清寒眼里的林卿然，有着出众的天赋，不知好好利用，每日不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反而一心伺弄着在他眼中毫无作用的凡花野草。她修为如此低下，是堕了他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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