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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昨天那一点点小矛盾，已经解决。过了会儿，江雨生有事离开，顾元卓放下报纸转向敏真。他问：&ldo;昨天舅舅喝醉后，是你给他盖的被子？&rdo;敏真微微点了点头。顾元卓笑着摸摸她的头：&ldo;他读书的时候把胃弄坏了，我从不让他吃刺激性食物。记住我的手机号码，以后他再喝酒，立刻打电话通知我。&rdo;江雨生其实没走远，就在屏风后面，听了这番话，不禁莞尔。他轻抚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春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杜鹃花开了，而假期也很快就结束了。开学第一天，老师领了一个新同学进教室。老师说：&ldo;这是韩子绍，从美国来的。以后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rdo;那个叫韩子绍的小小少年非常俊秀，嘴角一直挂着亲切的微笑。8、9岁大的孩子已经有了异性意识，班上的女孩子开始交头接耳。一下课，便把他团团围住。&ldo;你从美国回来，你有英文名字吗？&rdo;&ldo;你中文说得这么好，是谁教的？&rdo;&ldo;你的书包文具都是一套的，江敏真的书包文具也是一套。&rdo;韩子绍问：&ldo;谁？&rdo;同学们纷纷指给他看：&ldo;江敏真啊。你的是蝙蝠侠，她的是米老鼠。&rdo;韩子绍望过去。靠窗的后排座位上有个梳麻花辫的女孩子，雪白小脸，尖尖的下巴，眸子如清泉里的黑色琉璃珠。他见她也在看她，便立刻冲她笑。可是她却面无表情地把脸别了开去。一个同学说：&ldo;江敏真有残疾，不会说话。你不用去理会她。&rdo;韩子绍惊讶。那么漂亮的女生，却是不会说话。数学课，老师教新公式。讲解完了，问：&ldo;谁来用这公式做一下这道题？&rdo;底下同学面面相觑，都觉得新公式太难。老师无奈，喊：&ldo;江敏真。&rdo;敏真放下笔，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片刻，一道题就解答了出来。老师满意地连连点头，赞赏不绝：&ldo;看看，江敏真一下就做出来了。这公式并不难，你们要多用脑筋。&rdo;敏真一言不发，搁下粉笔回到座位上。韩子绍很惊异地对同桌说：&ldo;她听得懂啊，却为什么不说话呢？&rdo;同桌故作神秘道：&ldo;我听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rdo;韩子绍瞪大眼睛。&ldo;她的妈妈杀了她的爸爸。她给吓得不会说话了。&rdo;&ldo;真可怕！&rdo;&ldo;还有，她现在跟她舅舅住，但是她舅舅是一个坏人。&rdo;韩子绍不明白，&ldo;坏人，怎么样的一个坏人？&rdo;同学也说不清楚，&ldo;这我不知道。好像，以前是黑社会。&rdo;韩子绍忽然沉默。月末考试，敏真照例第一名。可是这次她却不是遥遥领先，韩子绍只比她少了四分。他样样满分，只有语文作文错字多，被扣去五分。但是，在美国长大的他能把汉语学得这么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几分殷切几分拘束地在敏真身边坐下，说：&ldo;你为什么那么聪明，回家后一定很用功吧？&rdo;敏真只是看着他。小男孩第一次凑那么近看这张精致的面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纵使他只是个小小的孩子，也知道欣赏喜爱美丽的事物。六月，敏真满九岁。顾元卓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敏真。那盒子狭长，一看就知道装的手表。江雨生笑：&ldo;怎么又是米老鼠？你也没问敏敏是否喜欢这只耗子。&rdo;但是敏真立刻就把手表戴在腕上，嘴角有微笑。顾元卓在那刹那怔了一下，随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早熟的孩子此刻已经有了一点少女的风范。不知道江雨生留意到没有，敏真的笑容像足了他。低垂着眼帘，含蓄优雅，嘴角有浅浅酒窝。那被睫毛遮住的双眼里似乎藏着什么故事。当年的他就是急切地想读懂那故事，才陷了进去。不知道多年后，有哪个少年也会因为这份好奇，醉在敏真的笑颜里。顾元卓对江雨生说：&ldo;看着看着，本来是臂弯里的娃娃，一下子就长大了。&rdo;江雨生正埋头写论文，听到这话，抬头笑，说：&ldo;看着看着，本来是健步如飞的年轻人，一下子就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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