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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兮五（第2页）

&esp;&esp;她姿态袅娜地走到女帝身旁，抚着母亲的后背说了几句好话：“霜妹妹左不过是嫉妒女儿，阿娘不必生气，凤体为重，气坏身子可不好。”

&esp;&esp;话音刚落，陆照月又换了副面孔，期期艾艾道：“阿娘，你这般罚霜妹妹，她若心怀不满，拉着那些朝臣排挤女儿可怎么办？”

&esp;&esp;“谁敢？谁与她亲近，那就是对朕不敬！”

&esp;&esp;陆照月心中窃喜，急忙将面颊贴到女帝肩头，甜腻地撒娇：“还好有阿娘在。照月就知道阿娘是天子中的天子，我自小便想成为阿娘这般的人物。”

&esp;&esp;鸾和女帝听到这番话，面色稍稍好转，伸手抚了抚她的头：“你莫要怕，朕一手把你带大，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esp;&esp;陆照月抿唇一笑，说了句：“阿娘，照月还是去看一眼霜妹妹吧，免得她以为我针对她。”

&esp;&esp;“去吧。”鸾和挥手。

&esp;&esp;陆照月得旨，提起湘妃色的罗裙款款而出。

&esp;&esp;顶头的日色浓重起来，一片灰色在苍穹漂泊不定，兴许是热到极点，迫切地需要一场大雨浇灭火气。

&esp;&esp;闷得很。

&esp;&esp;才出大殿，汗珠子已经冒出来，顺着涂满白粉的面颊往下淌。陆照月以手作扇，朝自己挥了挥。她瞧着笔直跪着的陆重霜，唇齿间发出急促低微的“切”声，不急不缓地走到她面前。

&esp;&esp;“母皇方才说我天性宽厚，易被小人算计，”她咧嘴笑着，俯身对陆重霜说，“妹妹觉得母皇讲得可对？”

&esp;&esp;陆重霜懒得作声。

&esp;&esp;“我觉得母皇说的对，我天性仁厚，不像某人行事鬼祟。”见她沉默，陆照月自顾自说起来，“可这样的我，最怕遇上那种稍微有点能耐、有点手腕，就觉得自己能当凤凰的小人……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我是母皇的嫡女，是大楚的太女，也是大楚未来的女帝……”

&esp;&esp;“凭你？”陆重霜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心中满是蔑视。

&esp;&esp;她想：你生作太女，却从不励精图治，反倒被身边宵小捧得飘飘然，写出几句酸词便自比李仙人，自诩独步天下，能作千古一帝。

&esp;&esp;陆照月瞪眼，冷不防挥手扇了她一巴掌。

&esp;&esp;“大胆！”

&esp;&esp;太女自小娇生惯养，力道不足，陆重霜仰仗一身武功，只觉头脑兀得一震，头跟着稍稍一偏，硬抗下来。

&esp;&esp;这一巴掌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殿外的侍卫、内监，扑通一身跪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出。

&esp;&esp;陆重霜几乎本能地耸起背脊，恰如被惹怒的母豹，欲一个反扑将对面人按在爪下，咬断咽喉。

&esp;&esp;“你敢起来？起来就是抗旨不尊！还是晋王想反？”她这一声仿若乌鸦夜啼，将陆重霜压下。“你不过臣，而本太女是未来的君！待到天下易主，莫说一个巴掌，就算本太女活剐了你，你都得感恩戴德。”

&esp;&esp;“太女殿下好大的口气……”陆重霜强忍怒火，牙关紧锁，说出来的话低柔地好似一阵阴风。“就不怕有人这话传给陛下？”

&esp;&esp;“告密？我会怕告密？”陆照月直起身，环顾一周，咯咯直笑，“本太女顾念霜妹妹，特意来问问妹妹疼不疼，要不要让我这个作阿姐的去求情，谁曾想晋王性子卑劣，拒不接受姐姐的好意，反倒出言讽刺，着实令我伤心啊……诸位都看见了？可有异议？”

&esp;&esp;跪在这儿的人，不用眼睛都能看出人的神色，听太女这般问，纷纷叩首道：“太女宅心仁厚。”

&esp;&esp;陆照月将目光转回，她直起身，眼珠子低低地瞧她，嘲笑道：“陆重霜，别以为娶了夏文宣你就是个人物，这长安城、这大明宫，还是我说了算。”

&esp;&esp;这事传入尚书令府邸，不过花了两个时辰。

&esp;&esp;因今日不朝，夏鸢本是在书房练字。她忽而在宫内收买的宦官托人来传消息，将宫内之事大致说了遍。

&esp;&esp;得知此事，夏鸢百感交集。

&esp;&esp;她搁笔，同一旁服侍的心腹感慨：“那封瑞兰江的奏疏怕是压根没传到陛下手中，转而被于雁璃劫走了吧，可怜我大楚百姓，数万生民死得不明不白……不过说回来，晋王还是年轻，免不了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圣上让她跪，她跪不就好了。陛下气顺，事情还有转机，她这般顶撞，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esp;&esp;“夫人说的是，”管事附和。

&esp;&esp;“派个人借送荔枝浆玛瑙盏的由头进宫盯着，看看这事怎么了结。”夏鸢长吁一口气，执笔接着往下临帖。

&esp;&esp;她的人进宫，遥遥望了跪在殿外的晋王一眼，继而垂首趋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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