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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晏子钦已换好了朝服，不出他所料，明姝果然起不来，他独自更衣后就在花厅里用些点心。

&esp;&esp;形迹可疑的人？难道是李家派人来了？晏子钦心下一凛，忙让人将还在睡梦中的杜和叫起来，管他有没有起床气，先把人藏好，别被李家人发现。

&esp;&esp;到了门外才发现，来人竟是程都头，说的还真是杜和袭击李忠的事。

&esp;&esp;“是李忠报的案？”既然无事，晏子钦便准备上朝，牵着马和程都头边走边谈。

&esp;&esp;程都头摇头道：“是李家其他人，李忠不想声张。晏大人，你们这是玩的哪出？案子还没结，怎么能袭击证人呢。”

&esp;&esp;晏子钦道：“你的证人可能是三十年前薛家灭门案的从犯，而主犯就是死去的梁宽和李维庸。”

&esp;&esp;程都头惊道：“什么意思？”

&esp;&esp;晏子钦道：“现在案子还差一节，你帮我去做两件事——

&esp;&esp;那匣子中的白骨虽分作两堆，完整的头骨却只有一个。

&esp;&esp;程都头解释道：“当初收殓不及时，尸骨已被野狗啃食了不少，加之三十年来无人料理，又遗失了一部分，看着是一具，实际是两具，是由两块不同的草席卷着下葬的。”

&esp;&esp;说着，拿起一根断裂的肋条继续道：“一共有十二根肋骨，婴儿只有八根，证明起码有两个孩子。”

&esp;&esp;明姝早就知道古人对于骨骼构造有很多误解，比如南宋提刑官宋慈的法医学开天之作《洗冤集录》中就记载着“男子骨白，妇人骨黑”这种一看即知是伪科学的论调，毕竟人类就是在一代一代推翻前人的学说中进步的，作为奠基，仵作的经验之谈固然可敬，可其中的讹误确实应该被修正。

&esp;&esp;明姝摇头道：“无论年轻年长、男性女性，都是十二根肋骨。”

&esp;&esp;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这些衙役未必都见过骸骨，可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男子十二根肋条、女子十四根、婴童八根的真理，明姝的话不仅是在否定程都头，更是在挑战在场所有人的常识。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议论着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把衙门里的人当傻子不成？

&esp;&esp;晏子钦挥手止住吵闹，可是却止不住人们的腹诽，从一道道不信任的眼光中不难猜到他们心里的不快，有时不说出口的指责比厉声叱骂更觉压抑。

&esp;&esp;明姝从容地带上手套，在充满怀疑的闲言碎语中开工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焦虑的。

&esp;&esp;“且不说肋骨，就说这一部分。”她拿起了一块形似蝴蝶的白骨，“这是骨盆，位于髋部，是人体中最坚硬的部分，野狗啃食或是自然侵蚀很难使它碎裂成两半，何况，切面这么光滑。”

&esp;&esp;她将两堆白骨中的骨盆合在一起，居然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esp;&esp;“很明显，碎裂是人为使用锐器造成的，有人希望外界认为两个孩子都死在了凶案中。”

&esp;&esp;四下里是无声的静默，多年的认知就这么轻易被推翻，藏在衙役们心中的不满都化为哑口无言的空白，所谓心服口服就是如今的场面曼珠沙华花叶。

&esp;&esp;程都头怔愣半晌，讷讷道：“幸存的孩子有最大嫌疑，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esp;&esp;晏子钦道：“未必，这样的事情，他一个人做不来。今早托你辑录的名册有结果了吗？”

&esp;&esp;程都头即刻令衙役奉上刽子手的名册，和明姝一样，晏子钦第一时间就被列于第一位的于海青吸引住了目光，及到听说他的胞弟于海泉是车夫时，晏子钦背后腾起寒意，几乎是立刻起身道：“快捉拿此人！”

&esp;&esp;程都头依旧不明所以，不过听晏大人的话总是没错的，不假思索地领着手下的兄弟去南郊拿人，那里是刑场的所在，尚未到秋后问斩的时节，闲闲无事的刽子手们每天都聚在刑场外喝酒赌钱。

&esp;&esp;可他的人却扑了个空，原来于海青十天前就告假进城，理由是弟弟生了急病，无人照料。

&esp;&esp;兄弟二人都无妻无子，哥哥住在刑场，弟弟在城外租了一间茅棚，这两个人就像是世上多余的一对兄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能依靠的只有彼此，程都头的人在于海泉的住处设伏，果然将二人一网打尽。

&esp;&esp;回来后，程都头得意地在手下面前自夸：“别的不敢说，单论抓人，爷爷我还是有些本事的！”

&esp;&esp;话音刚落，就见晏子钦进来，一班没正形的衙役或是歪在椅子上，或是骑在桌子上，都默默站好，迅速把零乱的房间恢复原状。

&esp;&esp;程都头敢夸口是因为晏子钦不在，若论佩服，晏子钦是他最佩服的人，不到四天的时间就破获了一起大案，于海青和于海泉已经招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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