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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想博尽帝王宠……90皇帝别过头，不想再去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一眼，谁料视线却正好撞上挂在墙上的一幅书画。那是永嘉元年的新年，太后和顾云羡一起作的。太后擅丹青，亲手画了白雪红梅，顾云羡则用一笔清丽瘦洁的簪花小楷题了四行咏梅诗。那时候，他还曾站在旁边，含笑欣赏。疲惫地闭上双眼，他笑容惨淡，&ldo;母后不是被你害死的，是被我们一起害死的。我真是枉为人子，竟引狼入室，酿成大祸……&rdo;殿内是死一般的沉默。良久，他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已无一丝感情，&ldo;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ldo;此事与宁王姬沛，有多大关系？&rdo;宁王姬沛？顾云羡心头一跳，直觉自己很快要听到了不得的内容。景馥姝沉默片刻，&ldo;与他无关，全是臣妾一人所为。&rdo;&ldo;你无需替他遮掩。&rdo;皇帝冷笑，&ldo;如果不是他在背后帮你，就凭你一个人，恐怕勾结不到张显。&rdo;见景馥姝不语，他继续道：&ldo;朕已查过，宁王从前在煜都时，与张显私交甚好，还曾对他的家人有活命之恩。所以今次，应该也是他帮你拉拢的张显。不然朕相信，张显不会愿意冒此大险，来陪你赌这一把。&ldo;朕还当这么多年过去了，宁王也该放下从前对母后的仇恨，却没想到他居然包藏祸心到了这个地步。也罢，既然你们志同道合，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黄泉路上结伴同行……&rdo;&ldo;不！他真的是被我逼的！&rdo;景馥姝忽然从面如死灰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急切地解释道，&ldo;他并不想谋害太后。是我，我跟他说就算他不帮我，我也会去做，如果最后被发现了，就是我命该如此。他没有办法，才替我去联络张显。一切的罪过都算在我一个人身上，求陛下饶恕宁王吧！&rdo;&ldo;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命偿得了我母后的命吗！&rdo;皇帝勉强维持的淡定再次消失无踪，语气尖刻冷漠到了极点，&ldo;不，不够。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通通都要付出代价。朕一个也不会放过。&rdo;景馥姝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有血丝溢出。皇帝慢慢走到一旁的高几前，那里用金丝楠木的架子供着一把匕首。顾云羡记得太后曾告诉过她，这把匕首是端仪皇后住在长乐宫时留下的东西。皇帝从架子上取下匕首，面无表情地拔刀出鞘。刀是极好的刀，刃身雪白而冰寒，吹毛断发。景馥姝看着他的动作，轻轻一笑，&ldo;也好。能死在你面前，我也没什么遗憾了。&rdo;皇帝没有理她。寒光闪过，只见皇帝右手扬起，却并未如她料想的那般将匕首扔给她，而用力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臂！景馥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几乎是爬到他身旁，颤抖着站起来，想去察看他的伤势，&ldo;陛下，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恨我，那你杀了我便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rdo;匕首刺入太深，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染红了两人的裳服。皇帝面色惨白，&ldo;识人不明，致母身死，如此大错都已无法挽回。我本不该留着这条性命。若非社稷无所托，我早就去九泉之下给母后请罪了！&rdo;说完，他忍着剧痛拔出匕首，扔到了地上。没了匕首的阻挡，鲜血流得更急更快。顾云羡看着深深的伤口，心中明白如果再不治疗，这条胳膊恐怕就要废了。可景馥姝仿佛意识不到这点一般。她呆呆地看着他的伤口，再看向他的脸，语气凄惶而无助，&ldo;这才是你惩罚我的方式吧？你明知道我这么在乎你，却当着我的面这样对自己……&rdo;&ldo;你的在乎让朕恶心。&rdo;皇帝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这句话已经在他心中扎了根，说出来时才能这么自然，&ldo;朕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这辈子不曾遇上你。&rdo;景馥姝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形容疯癫地惨笑出声，&ldo;是啊……我们没有遇见就好了……没有遇见就好了……&rdo;她就这么笑了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坚毅。顾云羡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已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抵在了自己胸口。皇帝神情未变，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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