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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重伤濒临殒灭,她仍旧强悍异常,痊愈得奇快,短短两个时辰仿佛重塑了筋骨。兴许就算他不帮她疗伤,她依然能在沉睡中自行痊愈,只不过时间要长一些。
这一次消耗极大,他静坐着调息,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眼前却蓦地又浮出那个画面——
寅月浑身是血地跪在乱石之中,疯狂地撕扯着肩胛骨处的金钩,雷电一道道地劈在她身上。她似是极痛,远远地朝他投来一瞥,一行血缓缓从眼眶里滚下来,仿佛瓷器上的一道裂痕。
她前所未有的狼狈,在天威之下,孱弱地像个无力反抗的凡人。
原来这就是天罚。
竟有这等威力。
为什么天界不问前因后果,不审度南烛的动机行为,就蛮横地降罚?
就因为屠神?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命运现场,目睹了一场难以预料的浩劫。
他睁开眼,复又闭上,将心头杂念驱散。
接着他又看见了另一个画面,是南烛问她,“我和李时胤,你选谁?”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他比。”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会在他心上留下如此漫长的回音,久久不散。
完全静不下心,像有暴风在心里呼啸着刮来卷去,他索性垂眸看她。
兴许是睡着了的缘故,没有那些狡黠、暧昧又疏远的神情,此刻他竟觉得与她靠得很近,仿佛触手可及。
他伸出手,拿开粘在她腮边的一绺发丝,又小心搓掉唇边一滴干涸的血珠。山风温柔,阳光刺眼热辣,她额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皓腕处有一道狰狞的血色印记,往手臂上蜿蜒而去,隐没在了被血浸透衣袖中。
那血色的印记,便是受过天罚的惩戒印记。
他轻轻将她抱起,往前方的山洞走去。
入夜时分,寅月终于醒了过来。远处火光招摇,她盯着那堆火看了好一会儿。
一旁月白色的身影似有所觉地偏过头来,问:“醒了?还疼不疼?”
她将视线移过去,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定定地看过来,带着一丝焦灼色的喜悦。
寅月撑着坐起身来,还很有钝感,很不利索,倒是不痛了。
“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一落,她就觉得脑袋里嘤嘤嗡嗡地响起来,好似有无数个人在跟她说话,特别吵闹。其声势渐渐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渐渐汇聚成一阵阵难熬的尖啸,说的什么一概听不清,只一阵阵钻心地疼。
无数人影在脑中奔腾嚎啸,她竭力想看清那些人影的面孔,但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李时胤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寅月闭眼抱着脑袋滑了下去,眉心蹙得老高。
他连忙起身,边走边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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