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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第3页）

&esp;&esp;她把袋子里的衣服扔在浴缸里，拧开冷水浸泡，很快衣服上已经发黑的血晕开，浴缸的水红了，余自新问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干什么啊！这些衣服哪还能穿呢？

&esp;&esp;她跪在地板上，放掉水，忽然间感到腿软得不行，身体里不知什么脏器在猛烈抽搐，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浴缸边缘“啊啊”了两下失声痛哭，然后又捂住嘴，喘了几口气，低声抽泣。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身为女人，就要负担怀孕的风险？

&esp;&esp;正常怀孕生子有风险，避孕失败也有风险，怀孕过程中胎儿出了什么事就可能坠入深渊……她上辈子也是这样，突然间剧痛，失血，她已经又痛又害怕了，所有人还责备她，似乎所有的错都是她造成的。女儿早产，残疾，全是她的错。

&esp;&esp;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esp;&esp;就像张欣悦，即便都是女性，护士们也只会骂小姑娘不自爱，好像她们自己会怀孕似的，让她们意外怀孕的男人呢？隐形了。

&esp;&esp;余自新背靠着浴缸在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洗了个脸，打前台电话要要了一份三明治。

&esp;&esp;服务员送餐时，她叫他把浴缸的脏衣服打包扔掉。那服务员看了一眼浴缸，再看她时像看怪物。

&esp;&esp;余自新这时不在乎了，她打开小冰箱，找到一瓶50l的白葡萄酒，就这三明治吨吨吨喝完，浑浑沌沌睡着了。

&esp;&esp;从噩梦醒来我们就她一个孩子，我们是……

&esp;&esp;余自新和程欣听见哭闹声赶快跑回病房，只见张欣悦披头散发，鼻青脸肿，鼻血滴滴答答落在病号服上，张爸张牙舞爪的还要往前扑，两个男实习医生拉着他，病房里不知道哪个病人的输液架倒在地上，另外三个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吓得不轻，都说，“打孩子干什么呀？”

&esp;&esp;他咆哮，“你们问问她干了什么？死了算了！还活着干什么？”

&esp;&esp;张妈站在墙角捂着脸哭嚎，“这孩子给毁了呀！毁了呀！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是干嘛呀！你丢不丢人呀你！”

&esp;&esp;一个护士给张欣悦擦鼻血，“那也不能打人啊！”

&esp;&esp;余自新冲她爸妈大吼，“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该感到庆幸么？”哭你妈啥呢？这怎么就毁了？

&esp;&esp;张爸还要扑过去打张欣悦，被人拦住了用力挣扎，脸涨成猪肝色，瞪着女儿骂：“不要脸！不要脸！”

&esp;&esp;他又把气撒在张妈身上，“都是你把她惯坏了！”转头又骂张欣悦，“你还不如死了呢！死了还干净些！”

&esp;&esp;张妈一听，捂着脸靠着墙滑下来，一边哀嚎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女儿没抢救回来呢。

&esp;&esp;来查房的医生就是昨天的主刀的医生，气得不得了，“失血快三升呀！三升！昨晚上做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好容易给救回来，你们要逼死她？”

&esp;&esp;余自新心里一把火直窜到天灵盖，大喝：“早知道你们俩来了是这样我还不如不打电话叫你们呢！这里是病房，你们闹个屁！都出去！”

&esp;&esp;她叫程欣帮着一起拽起只会嗷嗷哭的张妈，几个男实习生赶快把张爸也推出去，医院保安也来了，连拉带劝把这对糊涂爹娘弄到住院部楼外面了。

&esp;&esp;出了大楼，这俩人跟死了娘一样瘫坐在大楼边的花坛上嗷嗷地哭。

&esp;&esp;余自新早猜张欣悦爸妈不是明白人，没想到竟然糊涂至此。

&esp;&esp;她只得叫程欣先回去安抚张欣悦，自己拽着这对糊涂爹娘去医院边上小吃店吃早饭。

&esp;&esp;这两人虽然糊涂，但至少还识好歹，没敢跟余自新狂吼乱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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