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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1页）

&esp;&esp;早先遭到楼船重撞的龙骨，终于支撑不住，断了。

&esp;&esp;这也意味着，勾陈号要沉了。

&esp;&esp;船只失衡，楚玉来不及思索，慌忙抓住了最近的绳索，稳住了身形。等勾陈的倾斜趋势稍缓，立马奔下甲板，去底层的舱室找到两条小舟。

&esp;&esp;楚玉找来结实的粗绳，将两条小舟绑在了一起，接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薛云深怀里的许长安，放妥后又扶着薛云深下来，再是许道宣、薄暮以及如意。

&esp;&esp;六个人，被分别放进了两条小舟里。

&esp;&esp;勾陈号下沉，会带来巨大的漩涡。顾不得替其他人处理伤口，唯一安然无恙的楚玉，咬牙奋力划动船浆。

&esp;&esp;月亮高高悬在夜空中，海面重新起了薄雾。两条紧密相连的小舟，在半大少年的努力下，慢慢远离了破损的艨艟。

&esp;&esp;

&esp;&esp;寒山寺的布衣僧人收到己方人马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已是三更半夜。

&esp;&esp;“祭天术？他居然用了祭天术？”约莫是太过震惊，布衣僧人无意识地重复了两遍。

&esp;&esp;他生而为梅树，虽贵为皇室，却压根没有袭承牡丹皇族皆有的祭天术，也从未见过，只曾在书中看到零星半点的记载，知道那是可毁城沉陆的秘术。

&esp;&esp;“那么大的动静，竟然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僧人呵笑了声，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瞬间恢复成往日淡泊高远的仪态了。

&esp;&esp;“我皇兄是什么反应。”僧人问。

&esp;&esp;跪堂下的乌衣太监脑袋低垂，直到此时才出声回道：“回殿下，东海动静实在太大，不可能瞒得过敬宗的耳目。就在片刻前，魏王赵王带走多半京畿守军，前往临岐接应墨王去了。”

&esp;&esp;僧人如玉手指缓慢拨动着檀木佛珠，略略提了提唇梢：“那想必此时，皇宫守卫薄弱了。”

&esp;&esp;闻言，乌衣太监倏地抬起头，目光如射道：“殿下是想？”

&esp;&esp;僧人回身，拾起桌上的木槌，轻轻敲了下木鱼。

&esp;&esp;宁静悠远的佛声掺杂进清冷的声音里，合成了冷冰冰的两个字音：“逼宫。”

&esp;&esp;寒山寺主持抱着沉睡的小沙弥隐在不起眼的暗处，目送来色匆匆的乌衣太监又匆忙离去。他回头看了眼灯火亮堂的后院厢房，无声稽了个首。

&esp;&esp;是以命换命还是生死同穴

&esp;&esp;像是有把火在下方炙烤着，许长安的内丹缓缓融化出金色液体，凝够了再往下一滴，滴进小小团的绿色生命力。

&esp;&esp;纤弱却顽强的生命力，便仿佛遭到扑灭了似的，被迫缩小一圈。

&esp;&esp;薛云深瞧了两眼，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他动了动嘴唇，试图开口喊人，不想张嘴却啐了口血出来。

&esp;&esp;温热的鲜血溅到许长安侧脸，艳丽红色如同扑洒到半分颜色都无的雪地，泾渭分明地勾勒出薛云深异常熟悉的眉眼。

&esp;&esp;“长安，长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薛云深慌忙抬起手，惊惶又小心翼翼地想替许长安擦干净。

&esp;&esp;然而擦着擦着，薛云深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esp;&esp;一根白发，不知何时悄悄冒出了头。

&esp;&esp;许长安，当朝大司马许慎幼子，三皇子墨王殿下钦定的墨王妃，年方十八，未及弱冠，已显未老先衰之症。

&esp;&esp;薛云深几乎是浑身颤抖着，用了莫大的勇气，才撩开许长安耳畔的头发。

&esp;&esp;密密麻麻的白，掩映在乌黑顺亮的青丝底下，让薛云深的手指一拨，立马显出了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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