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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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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明宫中，另一场交谈正在进行。

&esp;&esp;显然，这里的气氛要比大理寺狱融洽很多，硕亮的烛光牵拉出一高一低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在一席摆好的飨宴之上。

&esp;&esp;金乳酥、水晶龙凤糕、贵粉红、御黄王母饭、玉露团、八方寒食饼……道道都是时下流行的吃食，简直可以凑一席烧尾宴[2]。

&esp;&esp;往常太平若见了这一席，早就急不可耐地扑过去了，哪里还管什么别的事情，但今天，她显然没有往日的兴致。

&esp;&esp;“今天这是怎么了？”

&esp;&esp;武后挥手屏退侍候一旁的宫人，偌大的宫殿中顿时只剩下母女二人。

&esp;&esp;“女儿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请母亲指点一二。”

&esp;&esp;太平把手藏在背后，面上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夫子今天教李密的《陈情表》，里头有一句‘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女儿不明白，为什么他死了以后还要编草呢？”

&esp;&esp;武后微微一笑，将她揽过怀中，正欲借机给她讲一讲《左传》的故事，就已经瞧见她背后的那枚弥勒佛面具。

&esp;&esp;她垂眸沉思片刻，反而向太平伸出手：“你今天拿在手里的是什么，怎么藏着不给我看？”

&esp;&esp;太平腻歪歪地倚在武后的怀中，跟她讲起这面具的来历：“这是女儿去年新春得到的玩具，是一个叫做吴议的太医哥哥送给女儿的，当时女儿和弘哥哥走散了，幸好遇到了太医哥哥，才能重回母亲身边。”

&esp;&esp;武后仔细翻动着这半旧不新的面具，心底早已通明透亮，不由微微一笑：“看来今天你不是来问什么是‘结草’的，而是问怎么报面具之恩的？”

&esp;&esp;太平这才脱出她的怀抱，将凌乱的裙裳一指一指梳正，恭恭敬敬地朝自己的母亲跪下。

&esp;&esp;这是母女之间最后棋子

&esp;&esp;“就如我是大唐的公主，而您也是大唐的皇后，大唐的公主不可以错，大唐的皇后就更不可以错，否则就会有人替她去错。”

&esp;&esp;太平将沈寒山教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esp;&esp;“所以，一旦吴议认罪伏诛，那么大家都会猜想，他到底是替谁错了，到时候不管是不是您的错，天下的悠悠众口都会把这错的根源归结到您的身上。所以吴议万万不能有罪，否则您就会被牵连到其中。”

&esp;&esp;一响话落，如一阵和风拂过秋水，在武后见惯风浪的眼里掀一丝微不可觉的涟漪。

&esp;&esp;这瞬间的波澜很快归复为一个平缓的笑容：“我去年听你弘哥哥说，你请求去郿州的时候，连别人教你的话都背不利索，现在看来，你确实长进了不少啊。”

&esp;&esp;太平面上一红，手指纠上裙带：“这……这也是女儿的想法，女儿相信母亲是不会害弘哥哥的，可只有女儿相信您是没有用的，因为您不仅是我的母亲，也是天下万民的母亲。”

&esp;&esp;武后含笑地听完她一席话，半是欣慰半是惆怅地点了点她的鼻头：“这话比前面沈寒山教你的都要有用，看来，以后不能小看我的小公主了。”

&esp;&esp;“那太医哥哥……”

&esp;&esp;武后但抿出一个浅淡的笑：“你是我朝最尊贵的公主，你所想的，当然都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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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府今夜也有客来。

&esp;&esp;菜色是一贯的朴素简单，并不因为贵客的到来而格外阔绰些，四荤四素拼出赏心悦目的形状，中间盛一道清淡入口的茼蒿汤，最养生不过的一席饭。

&esp;&esp;连酒都是张起仁亲手酿的寻骨风酒，淡薄的涩味揉化在清冽的酒香中，一倾入杯便勾得人喉咙发痒。

&esp;&esp;张文瓘端了酒杯又放下，长叹一口气：“昔年李勣将军最爱喝你这一坛子寻骨风酒，如今酒尚在，人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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