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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谭自喻那番话：&ldo;除非找个清静舒适地方，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不见闲杂人等，不理羁劳俗务，安安稳稳养个十年八年，或者能把这病根子去了！&rdo;别的都好说，这个……清心寡欲……清心寡欲……清心寡欲啊……早上，李章伺候少爷起床洗漱吃饭喝药，即使小歌小曲从旁搭手，也颇有些忙不过来。&ldo;阿文呢？&rdo;子释问完，便想起最近似乎很难同时见到文章二人。这一回想，又发现似乎连子归也少见，每天不定时来看看自己便走了，饮食都交给了鲁长庚一手打理。&ldo;小姐这些天忙什么呢？&rdo;李章停下手里的活儿，站直身子，正经禀告：&ldo;少爷，是这样，小姐进宫去了‐‐投降的人，眼下都在宫里住着。殿下说，过了八月十五，就该出发回顺京，西京城里王公贵族，五品以上官员肯定要走，但是他们的家眷，还有原先后宫那么多妃嫔宫女，不可能全跟着。这许多女人孩子，怎生安置，十分棘手。所以，小姐被军师大人请去……&rdo;子释点点头表示明白。庄军师好心思，这么把公主殿下裹挟到靖北王建国大业中，发光发热。无论如何，子归毕竟是女子，所谓公主，不过一个荣誉称号，外在的道德压力相对轻些。同样因为性别的关系，内在的韧性与弹性也更强。子周无法面对的，子归正在努力坚持。李章接着道：&ldo;至于阿文，知府符大人叫他去问些事情。符大人可不像庄大人，敢动不动就去麻烦小姐。他知道阿文和我是本地人，又熟悉城里的情形，有什么事儿，倒来问我俩的时候多……&rdo;子释道：&ldo;不是有那么些原来的官儿给他帮忙？你们两个难道还更管用不成？&rdo;&ldo;问是肯定都问一问的，不过‐‐&rdo;李章略显得意，&ldo;我看符大人虽然装出很谦虚的样子，心里面只怕不是十分相信那些大人老爷，反而宁肯相信阿文和我两个下人。&rdo;&ldo;下人怎么了？&rdo;子释微哂，&ldo;我倒觉着，你俩若真去做官，没准比许多大人老爷都强。&rdo;李章双手连摇：&ldo;那哪成，少爷又寒碜我们……&rdo;一面收拾盘碗，咂摸咂摸，又道，&ldo;也还别说，这几年跟着少爷抄书，学问长进飞快。去兰台司帮忙的时候，几位翰林直夸我们……嘿！少爷没听过么？&ldo;兰台门下走狗，黄金榜上举人&rdo;，说的就是咱们李氏门庭啊……&rdo;主仆俩吵过一架后，李章在少爷面前，更用心不说，居然也更加自在。子释哈哈笑：&ldo;&ldo;兰台门下走狗，黄金榜上举人&rdo;？这又是什么人吃饱了撑的……&rdo;心想，这一条谣言不错，比别的都强，怎么才听说。正色道：&ldo;虽说知府大人不耻下问，但人家定然不是没眼光，证明你俩有真才实料。男儿有志当自强，我再提一次，眼前是个好机会，留下来造福乡土，润泽一方……&rdo;李章沉默一会儿，慢慢道：&ldo;少爷这话，殿下也问过我们。&rdo;抬头望着子释，&ldo;天下爱做官的能干人多的是，不缺我们这一个两个。可是少爷跟殿下去顺京，纵然殿下……再如何情意深重，他是做大事的人，哪里顾得上许多小节？少爷你又凡事忍让，身边怎能没个随意支使的自己人？&rdo;子释感动。原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独有的坚守与执着，用他们各自所能做到的方式，毫无保留支持着自己。故意取笑道：&ldo;我还以为，你们拿着靖北王发的双份月钱，一个个被他手下支得团团转，早忘了跟谁是自己人了。&rdo;李章跺脚：&ldo;少爷！&rdo;随即放弃，忿忿嘟哝，&ldo;从来没个主子样儿……君不君然后臣不臣，看你以后还指望支使谁！&rdo;端着托盘退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停下：&ldo;有件事，少爷知不知道‐‐&rdo;&ldo;哦？&rdo;&ldo;就是……七月半那天，殿下让阿文带路，去了一趟忠烈祠。&rdo;子释意外，不由得一愣。&ldo;听阿文说，本来就殿下自个儿，打算带几个侍卫悄悄去。结果出门碰上庄大人回府，做主请了小姐，直接把芙蓉冢打蘸的道长们请到南郊，排场一下大了……殿下当着众人，给老爷牌位磕了三个头。&rdo;晚上，李文李章取出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子释摇摇头：&ldo;今天歇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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