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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1页）

&esp;&esp;申豪的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下，却没再说什么过激的话。

&esp;&esp;红窃脂却在他这闪避的态度里出离愤怒了，她碗筷一推，字字铿锵，“你去陈嘉大人那看了案宗，就应该知道我们查的是实证，不是他娘的栽赃！你叔公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哪个冤了他？”

&esp;&esp;申豪木然不动，梗着脖子，狠狠把眼睛闭上——

&esp;&esp;红窃脂骂人却像是开炮，激怒了她，不说个痛快根本就不会停。

&esp;&esp;“你说的对，早就将军了！你以为殿下抓的只有他贪墨这一张牌嚒？疫情瞒报误国误民！整整七天你叔公一党喝着他们的王八汤瘫坐家中，不思抚恤！若是当时殿下深究，你以为谁能逃得过？你叔公不还是照样乖乖听宣！申豪，我们为什么不动手？我们一是害怕申家巨变引起民乱，二是因为顾忌你、碍着你啊！若不是他申不亥几日前宣余门外煽起民乱，拿整个城池的人命开玩笑，又怎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esp;&esp;红窃脂总是动气，她脾气很大，像雷电暴雨，但也都来去匆匆，十分爽快干脆。

&esp;&esp;她一番言论中的最后一句原是“自作孽，不可活！”难得的，她一个转念，最后咽进了嘴里，目光又缓缓地变得晦暗柔和。

&esp;&esp;她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缓缓蹲下，手掌覆在他握得紧绷的拳头上。

&esp;&esp;“申豪，你是殿下太子和武烈侯要来，你费心，让人好好准备。”

&esp;&esp;向繇手指搁在沁凉的桌面上，轻轻蜷了下。

&esp;&esp;“几十万的兵还撂在东南沿海呢。”

&esp;&esp;申睦抬起眼，看他一眼，“瘟疫当前的非常时期，阿繇……你凡事忍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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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糜衡糜衡……糜者，粉碎之意，衡者，稳定之意。

&esp;&esp;“如今三足鼎立之势已破，王者与霸者之间，任何处于两方之间的人都是劫子，任何联姻、任免、舆论都要慎之又慎，即’知足知止，无求于外’【2】，以免打破这种的均势惹怒对方，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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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记得有人给我送了个滇玉雕的观音，还有一屏瀛洲山涧对弈图……翠儿，你今日回钧台宫的库房找一找，让人好生包好。”

&esp;&esp;天还是太热，辛鸾匆匆沐浴了一番，挽住头发，穿着薄薄的衣裳在厦子上与邹吾对坐，一边接过开水烫过的竹筷，一边吩咐。

&esp;&esp;翠儿：“是。”

&esp;&esp;邹吾：“户部能调用的现银不够了，还有殊死（5）

&esp;&esp;“翠儿，你说武烈侯……

&esp;&esp;内室里，辛鸾摊平胳膊，忧心忡忡：“他会不会是因为上次我吓到他了？所以不肯和我……”

&esp;&esp;翠儿帮他叩紧玉带，一头雾水：“不肯什么？”

&esp;&esp;辛鸾表情尴尬，声音又放低了些，“……不肯和我做那事了。”

&esp;&esp;“啊……？”翠儿瞠大眼睛，吓了一跳。

&esp;&esp;内帷之欢辛鸾从来不与外人谈，这是憋成了什么样了，居然来问她？

&esp;&esp;“主子，这……这我也不清楚啊。”翠儿黄花大姑娘一个，她虽然掌着辛鸾的内务，但是并不清楚他俩的内情，让她怎么说？“应该……是您多心了罢，我看武烈王看主子的眼神，不像是有什么心结的样子。”

&esp;&esp;辛鸾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轻蹙起：“但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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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君墨麒麟之于辛鸾，是很特别的。

&esp;&esp;辛鸾从小受天下养，父兄钟爱已极，流水的珍宝在他眼前尘沙般地过，绝代的英豪也会慈眉大笑着将他顶在脖子上，他们待他，是待小辈，待金枝玉叶，待国之明珠。

&esp;&esp;入渝后，左右丞相敌攻其外，民乱其内，他仍能率众连番险胜，消弭动乱。他小小年纪难免自得，以为天下过招总不出这等阴柔鬼祟之数，所谓的左右丞相也不过如此，只要谨慎小心，天下权势早晚尽在掌握。

&esp;&esp;直到他遇到墨麒麟。

&esp;&esp;直到那一日真正地与这位枭雄之辈交谈、交手，他才知道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何以在天衍定基时独霸南境，十数年来，独他没有王侯之尊却有王侯之实，才知天下偌大到底是何等英雄人物可以开疆辟土。辛鸾在与申睦交往的过程中，思想上、政治上迅速成熟，时间虽不长，却对他整个一生都至关重要。

&esp;&esp;“孤曾浅薄地以为他只是一介武夫，后来才知他行军手不释卷，经方要略无不涉猎，南境五服王制之政，等级森严，法之严密，孤虽不能认同，却不得不钦佩……此人是虎狼，是对手，是枭雄之辈，执锐之干，曾有敌有师如此，当真是不枉此生。”

&esp;&esp;历史上，昭帝对南君墨麒麟的评价很高，后世史家也是根据这一番话，将天衍十五年至天衍二十二年之动乱，以天衍帝宾天为始，昭帝夺位为止，四王中再添一王，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各为代表，并称为五王之乱世。

&esp;&esp;天衍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esp;&esp;渝都大疫未靖，一切向好，昭帝与南君于巨灵宫会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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