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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1页）

&esp;&esp;固然是因为，不想倾听一个注定是悲剧的故事。楚楦是个心软的人，他害怕听了会让自己放不下。同时也是因为，心里对霍云深的隔阂始终无形地存在着，梗在心里头不上不下，偶尔就会出来刺痛一下。

&esp;&esp;今晚忍着这种痛，他握着一杯滚烫的开水站在无风的阳台上，问道：“杀你的人是霍老爷子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esp;&esp;“先生终于问了。”霍云深不知道站在哪里，他的声音低低沉沉，从某个方向陆续传来：“是他杀了我，因为我身体不好。”

&esp;&esp;更因为，霍云深的母亲并不是霍老爷子真正的妻子。

&esp;&esp;在霍云深的记忆中，自己的母亲没名没分，住在那座宅子里，被喊着莲夫人。但其实她根本不是霍老爷子明媒正娶的夫人。

&esp;&esp;自己出生后不久，约莫一年还是两年的样子，霍老爷子忽然结了婚。

&esp;&esp;娶的妻子就是霍云龙的母亲，她才是霍家的正牌豪门夫人。霍老爷子之前和莲夫人那一段是没有结婚证书的，俩人不算夫妻，只算同居。

&esp;&esp;“他们住在市里的霍家，老宅没有多少人，都是些快要腐朽的人……比如我，比如我母亲，我们都是将死之人。”霍云深到现在还认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出身不好，才最终被放弃，被利用。

&esp;&esp;“你不恨霍老爷子吗？他这样做真的……很让人不齿，你是他亲生儿子，不是阿猫阿狗。”楚楦现在还不知道，像霍云深这样的厉鬼是不可以投胎的，甚至到了时候就会魂飞魄散。

&esp;&esp;知情的李六和白雪都没有告诉他，而徐道人恐是经验不足，对此并不了解。

&esp;&esp;如果楚楦知道的话，知道的话……除了更愤慨之外，又能怎么样？他也不能把命分一半给霍云深。

&esp;&esp;“恨过。”霍云深在暗处的眼光柔和下来，他喜欢这样注视着楚楦，将他的一举一动囊括在眼底，说：“但是我有了先生，为什么要去恨？”

&esp;&esp;楚楦说：“你恨不恨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好吗？

&esp;&esp;“有的。”霍云深出现在他身边，说：“我害怕他们伤害到先生，我只是一只鬼，当我拥有了帮先生撕鬼的能力，却失去了很多……只有做人的时候才能帮到先生的事情。”

&esp;&esp;莫名地，这句话让楚楦说不出话来。

&esp;&esp;活了一会儿才说：“你已经很好了，相比起那些一见面就要我性命的鬼，我……其实很庆幸遇到的是你。”

&esp;&esp;这是实话，当见识过那些更无人性的鬼，就会觉得其实霍云深很温和。

&esp;&esp;“然而，先生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鬼。”那只鬼笑笑地说，迎着晚风的脸上，是那么平静安然。

&esp;&esp;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就像活着一样。

&esp;&esp;“……”楚楦太清楚他的性格了，这些都是表面功夫。就算他在自己身边笑得春暖花开，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凶残。

&esp;&esp;“好了，我们立场不同，认真去计较的话就不能愉快地在一起玩耍。我还是……想跟先生好好地。”霍云深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虚虚扣着，怕冷到了他。

&esp;&esp;“哦。”楚楦另一只手，端着热水杯子，默默地喝了一口。

&esp;&esp;“很喜欢看先生喝水的样子。”

&esp;&esp;“咳咳咳咳……”

&esp;&esp;

&esp;&esp;车门拉上的那一刻，车内的气温迅速回暖。

&esp;&esp;被楚楦称作赵哥的司机，是个三十多岁，性格老实的退伍老兵，他奇怪地嘀咕道：“这天气真怪，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esp;&esp;既然不是空调坏了，他也就不去捣鼓了。

&esp;&esp;坐在后排听见他嘀咕的楚楦，抿嘴笑了一下，然后瞄着身边的那位罪魁祸首，自动冷气机。

&esp;&esp;“先生笑我。”

&esp;&esp;“我为什么笑你。”楚楦噙着淡笑，眼尾斜斜地看着他。

&esp;&esp;霍云深：“……”

&esp;&esp;“不吃醋会死吗？”余光顺便注意着开车司机，楚楦的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已经死了。”那鬼抬头看着楚楦的侧脸，想瞪他的，但是最后发现自己只能直勾勾地望着，眼光呆滞，额：“先生使坏的模样……”

&esp;&esp;“打住。”楚楦的手指放在他唇上，接下来的后半句他绝对不想听。

&esp;&esp;“……”霍云深眼观鼻鼻观心，满脑子只有自己嘴唇上的那根手指。

&esp;&esp;张嘴咬一口，咬一口……

&esp;&esp;“前面红灯，不跟你说了。”楚楦收回手指，等车子停下来，车厢里静悄悄地，不适合跟那只鬼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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